秦挽秋早有准备，从袖袋里取出一张纸，正是昨晚她放在沈晏清房里的那张，上面列着详细的计划和预算。
“西餐厅的启动资金，大概需要五百大洋。包括盘下店面、装修、采购设备、雇佣人手。”
她说道。
“报纸的前期投入少一些，两百大洋足够。但后期需要持续投入，尤其是要请好的编辑和记者。”
“七百大洋。”
沈晏清接过那张纸，扫了一眼。
“不算多，但也不算少。秦小姐凭什么觉得，我会给你这笔钱？”
“因为我能给少帅的，远不止七百大洋的价值。”秦挽秋说。
“西餐厅可以成为情报收集点，报纸可以成为舆论武器。这两样东西，在乱世里，有时候比枪炮还有用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，少帅需要敲打赵师长，可以在报纸上写篇文章，暗示某位高级军官与外商勾结，倒卖紧俏物资。不用指名道姓，但明眼人都知道是谁。”秦挽秋说。
“再比如，少帅需要拉拢某位政要，可以在西餐厅安排一场‘偶遇’，气氛轻松，谈话自然，比正式会面更容易达成目的。”
沈晏清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秦小姐很有想法。”他说。
“但这些事，我手下的人也能做。”
“但他们没有我的身份方便。”
秦挽秋说。
“我是沈家的少奶奶，是冲喜新娘。没有人会防备我，没有人会觉得我有威胁。我可以出入任何场合，接触任何人，而不会引起怀疑。”
这是她的最大优势。
一个看似无害的女人，一个被所有人轻视的冲喜新娘。
沈晏清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。
他靠在床头，手指轻轻敲击着锦被，发出细微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“我可以答应你。”
他终于开口。
“但有几个条件。”
“少帅请说。”
“第一，合作期间，你要完美扮演‘冲喜新娘’的角色。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怀疑，尤其是老夫人和我妹妹那边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第二，你的西餐厅和报纸，不能动用沈家的名义。所有资金往来、人事安排，都要独立。出了事，沈家不会替你兜底。”
“这正是我想要的。”秦挽秋说。
“独立，才安全。”
“第三，你要定期向我汇报你那边的情况。接触了什么人，听到了什么消息，有什么计划——事无巨细，都要报上来。”
秦挽秋看了他一眼。
“少帅这是要监控我？”
“不。”沈晏清说。
“是保护你。你太聪明，也太大胆。这样的人，容易惹祸。我要知道你在做什么，才能在你惹上麻烦时，及时出手。”
这话说得很直白。
秦挽秋沉吟片刻，点点头。
“可以。但我也有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要见陈副官以外的人。”秦挽秋说。
“少帅手下，应该不止陈副官一个可用之人。我需要一个可靠的联络人，专门负责和少帅这边的对接。这个人要懂商业，懂交际，最好还能懂点军事——这样我们沟通起来才方便。”
沈晏清想了想。
“有一个人选。他叫周明轩，是我在讲武堂时的同学，后来因伤退伍，现在在商会做事。人很可靠，脑子也活络。”
“可以。”秦挽秋说。
“什么时候能见？”
“今天下午。”沈晏清说。
“我会让他去‘悦来茶馆’等你。二楼雅间，靠窗的位置，他会拿着一份《申报》。”
“好。”
条件谈妥，房间里又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