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周氏皱眉:“够了。”
她看向秦挽秋,眼神锐利。
“挽秋,你是沈家的少奶奶,要注意自己的身份。成日往外跑,像什么样子?传出去,别人会怎么说我们沈家?”
“母亲教训的是。”秦挽秋低头。
“但我是为了少帅。只要能让他早日醒来,我做什么都愿意。”
这话说得情真意切,配上她那张温顺的脸,很有说服力。
沈周氏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说。
“你有这份心,是好的。但祈福的事,可以让下人去办。你一个妇道人家,还是少出门为好。”
“是。”
秦挽秋应下,但心里明白,这不过是场面话。
沈周氏真正想说的,在后面。
果然,沈周氏话锋一转。
“今天叫你来,是有件事要商量。”
“母亲请说。”
“晏清昏迷三个月了,药吃了无数,大夫请了一茬又一茬,就是不见好转。”
沈周氏叹了口气
“我寻思着,是不是该换个法子。”
秦挽秋心头一跳:“什么法子?”
“冲喜。”沈周氏说。
“当初娶你进门,就是为了冲喜。但这都半个月了,晏清还是没醒。我听说,有些地方,冲喜要冲两次、三次才有效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看着秦挽秋。
“我打算,再给晏清娶一房。”
秦挽秋的手,在袖子里握成了拳。
但她脸上,依然平静。
“母亲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再娶一房冲喜新娘。”
沈周氏说。
“八字我已经找人合过了,是城东李家的女儿,今年十六,生辰八字和晏清很配。下个月初八是好日子,我打算把那姑娘抬进来。”
沈如霜在一旁补充。
“你放心,就算新妹妹进门,你还是大房。只要你安分守己,沈家不会亏待你。”
秦挽秋笑了。
很轻的一声笑,带着几分讥诮。
“母亲,妹妹。”她慢慢开口。
“你们是不是忘了,我是明媒正娶的少奶奶,不是随便抬进来的妾。沈家要再娶,可以,但得按规矩来——要么休了我,要么……”
她抬起头,直视沈周氏。
“要么,等我死了。”
沈周氏的脸色,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你这是什么话?!”
“实话。”秦挽秋说。
“沈家要脸面,我秦家也要脸面。把我娶进来冲喜,半个月不到就要再娶,传出去,别人会怎么说?说沈家刻薄寡恩?说秦家的女儿没用?”
她站起身,声音不大,但字字清晰。
“母亲,我敬您是长辈,有些话本不该说。但今天,我不得不说—,少帅的病,不是靠冲喜能治好的。
您与其想着再娶一房,不如好好查查,少帅为什么会受伤?是谁下的手?这三个月,军中发生了什么?为什么大帅一直没来看儿子?”
每问一句,沈周氏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“您当然可以再娶。”秦挽秋最后说。
“但您要想清楚,这么做的后果。秦家虽然败落了,但还没死绝。我父亲再怎么样,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女儿受这种侮辱。”
说完,她微微躬身。
“女儿告退。”
转身,走出了慈安堂。
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身上,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院子里,那两只画眉还在叫,叽叽喳喳的,吵得人心烦。
秦挽秋深吸一口气,将心头翻涌的情绪压下去。
沈周氏这招,够狠。
再娶一房冲喜新娘?
无非是想找人分她的权,制衡她,甚至……取代她。
可惜,沈周氏不知道,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个“少奶奶”的位置。
她在乎的,是和沈晏清的合作。
在乎的,是她即将开始的事业。
秦挽秋抬起头,看向静安居的方向。
窗户紧闭,烛光未亮。
沈晏清还在“昏迷”。
但秦挽秋知道,他一定已经收到了消息。
关于沈周氏要再娶的消息,关于她刚才在慈安堂说的那些话。
她会等。
等他给出回应。
这场戏,越来越有意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