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点亮了灯,坐在桌边,开始重新规划她的计划。
西餐厅的选址要改,不能太靠近租界,要选在官府和银行区。
那里虽然也有外国人,但相对单纯,而且……方便接触那些真正有权力的人。
报纸的定位也要调整,不能太激进,要先站稳脚跟,积累影响力,再慢慢推进。
还有人手……
她需要可靠的厨师,可靠的编辑,可靠的伙计。
这些人,周明轩可以介绍,但她不能完全依赖他。她得有自己的眼线,自己的心腹。
秦挽秋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。
刘妈,杏儿……这两个是她目前在沈府里最有可能争取的人。
刘妈嘴碎,但知道得多;
杏儿胆小,但忠诚。
她需要把她们发展成自己的人。
还有……
秦挽秋想起一个人。
福生,那个守夜的小厮,张嬷嬷的远房侄子。
这个人贪睡,贪酒,但正因为贪,才好控制。
她需要一些眼线,在府里盯着沈周氏和沈如霜的动静。
福生,或许是个合适的人选。
正想着,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敲门声。
很轻,三声,停顿,又两声。
是暗号。
秦挽秋心头一跳,走到门边,压低声音。
“谁?”
“少奶奶,是我,杏儿。”
门外传来细如蚊蚋的声音。
“有急事。”
秦挽秋打开门。
杏儿站在门外,小脸煞白,手里紧紧攥着个东西。
“怎么了?”
杏儿把东西递给秦挽秋。
是一张纸条。
秦挽秋接过,打开。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,是用炭笔写的,字迹潦草。
“明日子时,三号码头,货到。李。”
李?
秦挽秋心头一震。
这是……码头那批货的消息?
但这张纸条,怎么会到杏儿手里?
“这是哪来的?”她问。
“是……是福生给我的。”
杏儿声音发颤。
“他说,他今天下午去给张嬷嬷送东西,在张嬷嬷房里看见的。张嬷嬷当时不在,纸条就放在桌上,他……他就偷偷抄了一份。”
福生?
秦挽秋眼神一凝。
“他还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……说这张纸条很重要,让我一定交给您。” 杏儿说。
“他还说,老夫人那边……好像在查您。”
“查我?查什么?”
“查您最近的行踪,查您接触了什么人,还……还查您的嫁妆。”
杏儿越说越害怕。
“少奶奶,我们是不是被发现了?”
秦挽秋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,她笑了。
“发现?也许吧。但这样……更好。”
“更好?”杏儿不解。
“对。” 秦挽秋说。
“他们越查,就越会相信,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冲喜新娘。而这样……我才能做更多的事。”
她把纸条收好,拍了拍杏儿的肩膀。
“别怕。回去告诉福生,就说……我谢谢他。另外,让他继续盯着张嬷嬷那边,有什么动静,及时报过来。”
“是。”杏儿点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秦挽秋又叫住她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元,递给杏儿。
“拿去,买点吃的,买件厚衣服。以后跟着我,不会亏待你。”
杏儿接过银元,眼圈一下子就红了。
“谢谢少奶奶!”
“去吧。”
杏儿走了。
秦挽秋关上门,重新坐回桌边。
她看着手里的纸条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沈周氏在查她。
沈晏清在考验她。
而她,要在这夹缝中,走出一条自己的路。
三天。
三天后,好戏开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