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秦挽秋是被喧闹声吵醒的。
院子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,婆子们压着嗓子却又掩不住兴奋的议论声,还有沈周氏带着哭腔的呼喊。
“醒了!真的醒了!我的儿啊——”
秦挽秋坐起身,揉了揉太阳穴。
沈晏清“醒”了。
这场戏,终于开场了。
她整理好衣衫,推门出去。
院子里已经围了一圈人,沈周氏被丫鬟搀扶着,正扑在沈晏清房门口,眼泪涟涟地往里面张望。
沈如霜也在一旁抹眼泪,但眼神里更多的是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张嬷嬷站在最前面,脸上堆着笑,但笑容有些僵硬。
“少奶奶来了!”不知谁喊了一声。
所有人都转过头来,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秦挽秋身上。
有好奇,有审视,有嫉妒,也有……幸灾乐祸。
秦挽秋面不改色,走到沈周氏面前,微微躬身:“母亲。”
沈周氏一把抓住她的手,力道大得惊人。
“挽秋!挽秋!晏清醒了!他醒了!是你!是你的诚心感动了上天!”
她的手在抖,声音也在抖,看起来激动得不能自已。
但秦挽秋看见,她眼底深处,有一闪而过的怀疑。
“母亲别激动,小心身子。”
秦挽秋温声劝道,不着痕迹地抽出手。
“少帅醒了是好事,我们进去看看?”
“对!对!进去看看!”
沈周氏连忙点头,在丫鬟的搀扶下走进屋子。
秦挽秋跟在后面。
房间里已经站满了人。
沈晏清半靠在床头,脸色依然苍白,但眼睛是睁开的。
他穿着白色的中衣,头发披散着,看起来虚弱但清醒。
大夫正在给他诊脉,眉头紧皱,又松开,又皱紧。
“大夫,我儿子怎么样?”
沈周氏急切地问。
老大夫收回手,捋了捋胡子。
“奇哉!奇哉!少帅脉象虽然虚弱,但已有了生机!昏迷三月,竟能苏醒,实乃奇迹!奇迹啊!”
“那……那他能说话吗?能下地吗?”沈周氏追问。
“还需静养。”大夫说。
“少帅昏迷太久,身体亏虚得厉害,得慢慢调养。说话可以,但不宜过多。下地……还得再等些时日。”
沈周氏松了口气,又扑到床边。
“晏清!我的儿!你终于醒了!你知道娘这三个月是怎么过的吗?娘的心都要碎了!”
她哭得情真意切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沈晏清看着她,眼神平静无波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干涩。
“母亲……让您担心了。”
“不担心!不担心!”
沈周氏连连摇头。
“只要你醒了就好!醒了就好!”
沈如霜也凑过来,眼圈红红的。
“哥哥,你可吓死我们了!”
沈晏清看了她一眼,点点头,没说话。
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,最后落在秦挽秋身上。
四目相对。
秦挽秋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深意,很快,快到除了她没人察觉。
“这位是……”沈晏清开口,声音虚弱。
沈周氏连忙说。
“这是秦家女儿,秦挽秋,你的……冲喜新娘。”
她说“冲喜新娘”四个字时,语气有些复杂。
既想强调秦挽秋的“功劳”,又似乎带着几分不甘。
沈晏清看向秦挽秋,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