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等着他的反应。
“冲喜……”
沈晏清缓缓重复这两个字,然后,他朝秦挽秋伸出手。
那只手苍白,修长,骨节分明。
秦挽秋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。
她走上前,握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很凉,但有力。
“谢谢你。”
沈晏清看着她,眼神专注。
“这三个月……辛苦你了。”
这句话说得情真意切,配上他虚弱的语气、苍白的脸色,显得格外动人。
秦挽秋心里暗赞:演得真好。
她低下头,轻声说。
“少帅能醒,是老天保佑。妾身……不敢居功。”
“不。”沈晏清摇头,握紧她的手。
“是你的诚心感动了上天。我昏迷时……总听见有人在耳边诵经祈福,是你,对不对?”
秦挽秋眼眶适时地红了。
“是……妾身每日在佛堂为少帅诵经,只盼少帅能早日醒来。”
两人一唱一和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沈周氏在一旁看着,脸色变了又变。
她本是想借沈晏清醒来的机会,重新确立自己的权威。
毕竟儿子醒了,该是她这个母亲做主了。
可现在看来,沈晏清似乎很看重这个冲喜新娘!
“晏清啊……”沈周氏忍不住开口。
“你刚醒,别说太多话,伤神。大夫说了,你得静养。”
“母亲说的是。”
沈晏清松开秦挽秋的手,重新靠回床头。
“我累了,想歇歇。”
“好!好!我们这就出去,不打扰你休息!”
沈周氏连忙说,又转向秦挽秋。
“挽秋,你也出来,让晏清好好休息。”
秦挽秋看了沈晏清一眼,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“是,母亲。”
一行人退出房间,只留下两个丫鬟在门外伺候。
出了院子,沈周氏脸上的激动和眼泪瞬间收了起来,又恢复了平日那种威严冷淡的表情。
“挽秋……”她开口。
“晏清醒了,这是你的功劳。从今儿起,你搬到静安居正房去住,好好照顾晏清。”
“是。”秦挽秋垂首应道。
“还有……”沈周氏顿了顿。
“晏清醒了的事,先别往外传。他身子还虚,需要静养,外人来探望,反而打扰。”
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,但秦挽秋明白。
沈周氏是不想让外界知道沈晏清醒得太快,以免打乱她的计划。
那个“再娶一房”的计划。
“媳妇明白。”秦挽秋依然恭顺。
沈周氏看了她一眼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没说,转身带着沈如霜走了。
张嬷嬷跟在她身后,临走前回头看了秦挽秋一眼,眼神复杂。
院子里只剩下秦挽秋和杏儿。
“少奶奶……”杏儿小声说。
“少帅真的醒了?”
“嗯。” 秦挽秋点头,“醒了。”
“那……那您真的要去正房住?”
“嗯。”
秦挽秋转身,看向沈晏清的屋子。
窗户关着,帘子垂着,看不见里面的人。
但她知道,他一定在听。
这场戏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