豪斯医生来了,身后跟着他的护士,还有沈周氏和沈如霜。
“医生,这边请。”
沈周氏引着豪斯医生走进来。
豪斯医生提着一个小皮箱,走到床边。
“沈少帅?”他轻声唤道。
沈晏清没有反应。
“晏清,晏清?”
沈周氏也唤了两声,依然没有反应。
秦挽秋适时开口。
“母亲,少帅刚才说头晕,睡下了。要不……让医生等等?”
“不行。” 豪斯医生很坚决。
“我需要检查他的意识状态。”
他打开皮箱,取出一个小手电筒,扒开沈晏清的眼皮,照了照瞳孔。
然后,他又拿出听诊器,贴在沈晏清胸口听了听。
“呼吸平稳,心率正常。” 他皱眉。
“但瞳孔对光反应迟钝……这是深度睡眠或者昏迷的状态。”
“那……那是好是坏?” 沈周氏急切地问。
“不好说。”
豪斯医生收起听诊器。
“我需要给他做更详细的检查,但得等他醒过来。这样吧,我先开点营养剂,等他醒了,您再通知我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 沈周氏还想说什么。
“沈夫人,” 豪斯医生打断她。
“医学是严谨的。在病人昏迷的情况下,我无法做出准确诊断。请您理解。”
沈周氏哑口无言。
豪斯医生开了一张处方,递给沈周氏。
“这些药,租界药房有卖。一天三次,饭后服用。等少帅醒了,您再联系我。”
说完,他提起皮箱,转身走了。
护士跟在他身后。
沈周氏拿着处方,脸色难看。
秦挽秋站起身。
“母亲,药我去买吧。您照顾少帅辛苦,这些跑腿的事,交给我。”
沈周氏看了她一眼,点点头。
“也好。你去吧,小心点。”
“是。”
秦挽秋接过处方,行礼告退。
走出静安居,她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第一步,成了。
接下来……她要去“买药”,顺便……办点自己的事。
租界药房在法租界最繁华的街上,两层小楼,玻璃橱窗里摆满了各种西药瓶罐。
秦挽秋将处方递给柜台后的伙计,伙计看了看就说。
“这些药都有,但得等一会儿,我去库房取。”
“好,我等着。”
秦挽秋在店里转了转。药房里除了西药,还卖一些医疗器械。
听诊器、血压计、手术器械……甚至还有一台小型的X光机,标价一千大洋,贵得惊人。
她正看着,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:
“秦小姐?”
秦挽秋转过身。
是周明轩。
他今天换了身深灰色的西装,打着领带,手里拿着个公文包,看起来像个洋行经理。
“周先生。” 秦挽秋点头致意。
“真巧。” 周明轩笑了笑。
“您来买药?”
“给少帅买。”
秦挽秋扬了扬手里的处方。
周明轩看了一眼处方,眼神微动。
“豪斯医生开的?”
“是。”
“唔……这些药都是营养剂,没什么特别的。” 周明轩说。
“看来豪斯医生也没看出什么。”
他说得很随意,但秦挽秋听出了弦外之音,他知道沈晏清是装的。
“周先生来买药?”
秦挽秋转移话题。
“不是,我来谈生意。”
周明轩说。
“这家药房的老板,是我一个朋友。秦小姐如果没事,不如一起去喝杯茶?正好……苏颜那边有消息了。”
苏颜?
秦挽秋心头一动。
“好。”
两人出了药房,来到街角的一家咖啡馆。
咖啡馆里人不多,留声机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,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。
周明轩选了个靠窗的位置,点了两杯咖啡。
“苏颜答应了。” 周明轩开门见山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,平安里见。”
“好。”秦挽秋点头。
“她的债务问题……”
“我帮她解决了。” 周明轩说。
“三百大洋,我替她还了。她答应为《新声》工作三年,薪水从三十降到二十,直到还清这笔钱。”
秦挽秋有些意外:“周先生这么大方?”
“不是大方。” 周明轩推了推眼镜。
“是投资。苏颜值这个价。而且……少帅交代了,要全力支持您的事业。”
秦挽秋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西餐厅的选址,我看好了。” 她说。
“在城东的‘大华银行’对面,有家店铺要转让。两层楼,位置好,面积也够。就是租金贵,一年要八百大洋。”
“八百……” 周明轩在心里算了算。
“加上装修、设备、人工……前期投入至少得一千五。”
“我手里有一千。” 秦挽秋说。
“还差五百。”
“剩下的我出。” 周明轩说。
“算是入股。但我要三成股份。”
“三成?” 秦挽秋挑眉。
“周先生要得不少。”
“我出的不止是钱。” 周明轩说。
“还有关系、人脉、还有……保护。这个地段,如果没有背景,很容易被人找麻烦。有了我的股份,别人就得掂量掂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