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户紧闭,烛光从窗纸透出来,晕开一片暖黄。
他在里面做什么?
是在筹划下一步,还是在……等她?
正想着,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。
三下,停顿,两下。
是陈副官。
秦挽秋打开门。
陈副官站在门外,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少奶奶,少帅给您的。”
他将信封递过来。
秦挽秋接过,打开。
信封里是一张纸,上面只有一句话:“明天小心,张道长不可信。”
张道长不可信?
秦挽秋眉头一皱,将纸条烧掉。
“陈副官,” 她压低声音。
“张道长……是什么人?”
陈副官左右看了看,确定没人,才低声说。
“是赵师长的人。”
赵师长?
秦挽秋心头一跳。
是那个驻守青龙桥、沈晏清要试探的赵明远?
“赵师长和老夫人……”
陈副官顿了顿。
“有些来往。张道长名义上是道士,实际上……是个中间人。”
中间人。
秦挽秋明白了。
沈周氏和赵师长之间有联系,而张道长,就是传递消息的人。
所以明天去道观,不是单纯的求神拜佛,而是……某种会面?
“少帅怎么说?” 她问。
“少帅说,让您见机行事。” 陈副官说。
“老夫人如果让您单独和张道长说话,您就听着,但什么都别答应。回来把听到的告诉少帅就行。”
“好。” 秦挽秋点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还有这个。”
陈副官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。
“少帅让您带上。万一……万一有事,把这个撒出去。”
秦挽秋接过纸包,打开看了看。
里面是一种淡黄色的粉末,闻着有股刺鼻的味道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石灰粉。” 陈副官说。
“遇到危险,撒在对方脸上,能争取时间逃跑。”
秦挽秋将纸包收好:“谢谢。”
“少奶奶客气了。” 陈副官行了个礼。
“那属下告退。”
他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秦挽秋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,长长舒了口气。
明天……又是一场硬仗。
她走到妆台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十九岁的脸,清秀,温婉,看起来人畜无害。
但眼神深处,藏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冷静和锐利。
这张脸,是她最好的伪装。
她需要用好这个伪装。
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,秦挽秋就被杏儿叫醒了。
“少奶奶,该起了。老夫人那边传话,辰时出发。”
秦挽秋起身,换上了杏儿准备好的素色衣裙。
一件月白色的斜襟上衣,一条藏青色的长裙,没有绣花,没有装饰,朴素得像个小门小户的姑娘。
头发也梳得很简单,用一根木簪挽起,没有戴任何首饰。
镜子里的人,看起来干净,清瘦,甚至有几分楚楚可怜。
很好。
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辰时正,秦挽秋来到慈安堂。
沈周氏也已经准备好了,穿着一身深褐色的绸缎旗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戴着一对翡翠耳坠,手腕上套着个玉镯,看起来庄重又不失贵气。
沈如霜也来了,穿一身水粉色的洋装,头发烫成卷,脸上薄薄敷了粉,看起来像个洋娃娃。
看见秦挽秋这身打扮,沈如霜撇了撇嘴,小声嘀咕道。
“穿成这样,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沈家亏待她了呢。”
沈周氏瞪了她一眼,她才悻悻地闭嘴。
“走吧。” 沈周氏说。
三人上了一辆马车。
不是昨天那辆福特轿车,而是一辆普通的青布马车,看起来很低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