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小姐得在道观里住三天,每日诵经沐浴,斋戒祈福。”
张道长说:“三天后,邪气自消。”
住三天?
秦挽秋心里冷笑。
这是要把她支开?
还是……有别的目的?
“不行。” 她抬起头,眼圈红了。
“少帅还病着,我得照顾他。我不能离开。”
“这……” 张道长看向沈周氏。
沈周氏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挽秋,” 她开口,声音很冷。
“道长的话,不能不听。为了晏清,你就委屈三天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 沈周氏打断她。
“就这么定了。明天张道长去府上做法事,你就留在道观祈福。三天后,我来接你。”
秦挽秋咬着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最终,她点了点头。
“媳妇……听母亲的。”
“好孩子。”
沈周氏难得露出慈祥的表情。
“委屈你了。等晏清好了,我一定好好补偿你。”
秦挽秋低下头,掩去眼中的冷意。
补偿?
恐怕是灭口吧。
从道观出来,已经是中午。
马车上,沈周氏闭目养神,沈如霜兴奋地拉着母亲说话。
“娘,我就说她有问题!您看,道长都说了,她身上有邪气!哥哥的病,肯定就是她害的!”
“行了。” 沈周氏睁开眼。
“这件事,不许往外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让你别说就别说。”
沈周氏语气严厉。
“要是传出去,沈家的脸面往哪儿搁?”
沈如霜撇撇嘴,不说话了。
秦挽秋坐在一旁,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她在想张道长的话。
“你身上有邪气”
这显然是胡说八道。
但“夜里睡不好、总觉得有人跟着”,却是事实。
张道长怎么会知道?
除非……跟踪她的人,和他有关。
或许和赵师长有关。
秦挽秋握紧了袖袋里的石灰粉。
明天,她就要留在道观了。
那会是个陷阱吗?
如果是,她该怎么应对?
回到沈府,秦挽秋以“准备明天去道观的东西”为由,回了自己房间。
关上门,她立刻取出纸笔,开始写信。
信是写给周明轩的,用的是暗语。
这是他们昨天在咖啡馆约好的,万一有紧急情况,就用这种方式联系。
信的内容很简单:“明日道观留宿三日,张不可信,赵或有关,小心。”
写完信,她将信纸折成一个小方块,塞进一个空心的簪子里。
这是她昨天特意买的,就是为了传递消息。
然后,她叫来杏儿。
“杏儿,” 她压低声音。
“你帮我去一趟绸缎庄,就说我上次买的料子颜色不对,要换一匹。掌柜的如果问你哪个颜色,你就说‘月白太淡,要水红’。记住了吗?”
“记住了。” 杏儿点头。
“月白太淡,要水红。”
“好。去了以后,把这个簪子给掌柜的看,就说是我让你去换的。他会明白。”
秦挽秋将簪子交给杏儿。
杏儿接过去,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少奶奶,是不是……出什么事了?”
“没事。” 秦挽秋拍拍她的肩膀。
“就是有些事,需要周先生帮忙。你去吧,小心点,别让人看见。”
“嗯!”
杏儿用力点头,将簪子揣进怀里,转身出去了。
秦挽秋坐在窗边,看着杏儿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。
希望周明轩能明白她的意思。
希望……她猜错了。
但直觉告诉她,明天留在道观,绝不会那么简单。
傍晚,陈副官来了。
“少奶奶,”
他递给她一个小布包。
“少帅给您的。”
秦挽秋接过,打开。
布包里是一把匕首,只有巴掌长,刀鞘是牛皮做的,看起来很普通。
但拔出刀,刀身在烛光下泛着寒光,锋利异常。
“少帅说,让您防身。”
陈副官低声说。
“道观那边……他安排了人,但万一有事,您得能自保。”
秦挽秋将匕首收好。
“谢谢少帅。”
“还有,” 陈副官顿了顿。
“少帅说,赵师长那边有动静了。他的人在查您,查得很仔细。”
“查我什么?”
“查您的出身,查您嫁进沈家的经过,查您最近的行踪。” 陈副官说。
“所以少帅推测,张道长让您留在道观,可能是赵师长的意思。”
秦挽秋心头一沉。
果然。
“那少帅打算怎么办?”
“少帅说,将计就计。” 陈副官说。
“您明天照常去道观,我们会暗中保护。看看赵师长到底想做什么。”
“好。” 秦挽秋点头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陈副官走了。
秦挽秋坐在灯下,看着手里的匕首。
刀身映出她的脸,苍白,但眼神坚定。
她将匕首藏在袖袋里,和石灰粉放在一起。
然后,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夜色深沉,星月无光。
明天,会是一场考验。
而她,必须通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