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冲喜新娘了。
她有匕首,有石灰粉,有报警哨。
有周明轩,有苏颜,有伊万,有老陈。
还有……沈晏清。
虽然他们只是合作关系,但至少在现阶段,他们是盟友。
这就够了。
院子里传来轻微的响动。
秦挽秋回头,看见沈晏清翻墙进来,动作轻盈得像只猫。
他换回了白色的中衣,头发披散着,脸色苍白,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起来。
“处理完了?”秦挽秋问。
“嗯。”
沈晏清走到桌边,给自己倒了杯水,一饮而尽。
“赵明远今晚应该睡不着了。”
“他会报复吗?”
“会。” 沈晏清说。
“但他不敢明着来。这次他理亏,派人绑架沈家少奶奶,传出去,他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“那他会怎么做?”
“暗地里使绊子。”
沈晏清放下杯子。
“你的西餐厅,你的报纸,还有钱庄……他都会动手脚。你要小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 秦挽秋说。
“钱庄的账,我看过了。问题很大。”
“多大?”
“半年时间,被提走了至少五万大洋。”
秦挽秋说。
“没有记录,没有去向,就像凭空消失了。”
沈晏清眼神一冷:“谁提的?”
“账本上没有写。”秦挽秋说。
“但我觉得……是老夫人。”
沈晏清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有可能。” 他说。
“我昏迷这三个月,府里是她在管账。五万大洋……不是小数目,她拿去做什么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 秦挽秋摇头。
“但肯定不是正经用途。否则,她不会这么遮遮掩掩。”
沈晏清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色。
“这件事,你先别管。” 他说。
“我会查清楚。你现在要做的,是稳住钱庄,别让挤兑继续恶化。”
“怎么稳?”
“放贷。” 沈晏清说。
“把钱贷给可靠的商户,收取利息。利息高一点,吸引存款。同时,缩减开支,裁掉不必要的岗位。”
秦挽秋眼睛一亮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“那就去做。” 沈晏清说。
“需要人手,跟周明轩说。需要钱……我这里有。”
“你有?”
“嗯。” 沈晏清转过身,看着她。
“我昏迷前,留了一笔私房钱,在汇丰银行。大概两万大洋,够你周转了。”
两万大洋!
秦挽秋心头一震。
“这笔钱……”
“借给你。” 沈晏清说。
“利息按银行利率算,三年还清。怎么样?”
“好。” 秦挽秋没有犹豫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 沈晏清说。
“这是投资。我看好你的能力。”
秦挽秋笑了:“少帅这么相信我?”
“相信。” 沈晏清说。
“能从我母亲手里拿到钱庄管理权的人,值得相信。”
两人对视了一眼。
晨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沈晏清脸上,将他苍白的脸色镀上一层暖色。
有那么一瞬间,秦挽秋觉得,这个男人……其实也没那么可怕。
“对了……” 沈晏清忽然说。
“你的西餐厅,下月初八开业?”
“是。”
“我会送一份贺礼。”
“什么贺礼?”
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沈晏清神秘一笑。
“保证让你满意。”
秦挽秋看着他,忽然想起一个问题:
“少帅,你……什么时候‘醒’?”
沈晏清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快了。” 他说。
“等我把赵明远的事处理完,等钱庄稳定下来,等你的西餐厅开张……我就‘醒’。”
“那老夫人那边……”
“她那边,我来处理。” 沈晏清说。
“你只管做你的事。”
“好。”
院子里传来脚步声,是杏儿来送早膳了。
沈晏清迅速躺回床上,闭上眼睛,呼吸变得平稳悠长。
秦挽秋整理了一下衣衫,走到门口,打开门。
“少奶奶。” 杏儿端着托盘。
“该用早膳了。”
“放桌上吧。” 秦挽秋说。
杏儿把托盘放在桌上,看了一眼床上“昏迷”的沈晏清小声问。
“少帅还没醒?”
“还没。” 秦挽秋说。
“但应该快了。”
杏儿点点头,退了出去。
秦挽秋关上门,走到桌边,开始吃早膳。
粥是白粥,小菜是咸菜和腐乳,很简单。
但她吃得很香。
因为这是她用自己的双手,换来的早餐。
因为她知道,从今天开始,她的路,会越走越宽。
窗外的天,彻底亮了。
阳光照进来,暖洋洋的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