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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0章 试探性的“橄榄枝”(2 / 2)

他的眼睛有些浑浊,但目光落在伍馨身上时,那种专注让伍馨想起系统扫描时看到的数据——这个人,用了一辈子时间,只做了一件事。而这件事,正在随着他的老去,慢慢消失。

“坐。”老人说,声音很轻,但清晰。

伍馨走进堂屋。

屋子里的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——一张方桌,几把椅子,一个老式的柜子,墙上挂着几幅装裱好的云锦样品。但那些样品在昏暗的光线里依然绚丽,复杂的图案在丝绸上绽放,每一针每一线都凝聚着时间和心血。

她在老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
林悦和李浩轻轻放下设备,但没有立刻开机。他们站在门边,像某种默契的守护。周先生去厨房倒茶,陶瓷茶壶和杯子碰撞的声音从隔壁传来,清脆而遥远。

老人继续手里的工作,没有看伍馨,但说话了:“你想知道什么?”

“您愿意告诉我的任何事。”伍馨说。

老人沉默了几秒。

手指在丝线上移动,金色的线穿过银色的底,慢慢勾勒出一片凤凰的羽毛。他的动作很慢,但每一次引针、每一次打结,都带着一种仪式感。伍馨能看见他手背上凸起的血管,能听见丝线被拉紧时那种细微的“嘶”声,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蚕丝气味。

“云锦这东西,”老人终于开口,“不是做出来的,是养出来的。”

他的声音平静,像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。

“养蚕,选丝,染色,织造。每一步都要时间,要耐心,要心静。现在的机器,一天能织几十米。我们手工,一天就几寸。但机器织出来的,是布。手工织出来的,是魂。”

他抬起头,看了伍馨一眼。

“你们年轻人,要快,要多,要便宜。云锦给不了这些。所以它要死了。”

这句话说得很平静,但伍馨感觉到一种沉重的力量,压在这个昏暗的堂屋里,压在那些闪闪发光的丝线上,压在这个老人微微佝偻的背上。

“但您还在做。”她说。

老人笑了。

那笑容很淡,几乎看不见,但眼角的皱纹深了一些。

“我做,是因为我答应了师父。”他说,“师父临终前说,这门手艺,能传就传,传不下去,就让它干干净净地走。别让它变成旅游纪念品,别让它变成炒作的概念,别让它——被糟蹋。”

他放下手里的针,拿起旁边的一块成品。

那是一幅完整的“龙凤呈祥”,金色和红色的丝线交织,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流光溢彩。龙的眼睛用特殊的捻金线绣成,在某个角度下会反射出不同的光,像真的有生命在凝视。

“这一幅,我织了八个月。”老人说,“每天六小时,雷打不动。织到最后几天,眼睛已经看不清了,就凭手感。但每一针,都对得上。”

他把云锦递给伍馨。

伍馨接过来。

丝绸的触感冰凉顺滑,但那些凸起的刺绣图案摸上去有清晰的纹理。她能感觉到那种精细到极致的手工质感,能看见光线在丝线上流动时产生的微妙色彩变化,能闻到丝绸特有的、混合了植物染料的气味。

“值得吗?”她问。

老人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说:“你觉得,什么值得?”

伍馨没有回答。

因为她知道,在这个老人面前,任何关于流量、关于商业价值、关于传播效果的答案,都显得浅薄而可笑。他用了八个月,织了一幅注定不会有多少人看到的云锦。但他织的时候,心里是平静的。

这种平静,在这个时代,已经是一种奢侈。

堂屋外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。

林悦低头看了一眼,然后走到伍馨身边,把手机屏幕递给她看。那是加密通讯软件的消息,来自李浩刚才联系的王教授:

“已与沈清线上交流四十分钟。记录摘要:他对“理想技术环境”的描述非常具体,包括算法透明度、用户隐私保护、内容质量权重等。但全程保持学术讨论语气,未直接批评现有平台。结束时说了一句:“理论很美好,现实很骨感。””

伍馨把手机还给林悦,轻轻点头。

沈清的态度——谨慎,但理想仍在。可以继续观察。

堂屋里,老人又开始工作了。针线在他手中穿梭,那种缓慢而专注的节奏,像某种古老的钟摆,在丈量着正在流逝的时间。阳光从窗户移到墙上,那些云锦样品上的光泽也随之变化,从金色变成暖黄,再变成淡淡的橙红。

周先生端茶进来。

陶瓷茶杯放在桌上,热气袅袅升起,茶叶的清香散开。伍馨端起一杯,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,有些烫,但那种真实的触感让她从刚才的沉重中稍微抽离。

她喝了一口茶。

苦涩,然后回甘。

就像这个老人的人生,就像云锦的命运,就像——她正在做的事情。

堂屋外,李浩的手机也震动了。他看了一眼,然后走到伍馨另一边,压低声音说:“张师兄那边有消息了。他和徐明远约了明天下午喝咖啡,地点在星辉影业附近的一家书店咖啡馆。他会按照我们设定的‘行业吐槽’话题引导,然后反馈徐明远的反应。”

“好。”伍馨说。

两个目标已经进入接触流程。

还剩一个——陈子轩。

她看向李浩,用眼神询问。李浩摇摇头,表示“墨”那边还没有回复。这很正常,技术圈的人交流往往随性,可能几天后才回消息,也可能永远不回。

但伍馨有种感觉——陈子轩这条线,可能会是最快有反馈的。

因为那个人的扫描数据显示,他正在主动寻找出路。而一个主动寻找出路的人,对任何可能的机会都会更敏感,哪怕那机会包裹在纯粹的技术讨论外壳里。

老人忽然说话了:“你身上,有种熟悉的气味。”

伍馨抬起头。

老人没有看她,依然在织锦,但声音很清晰:“不是香水,不是化妆品。是……焦虑。还有决心。我年轻的时候,也有过这种气味。那时我想把云锦推广到全世界,让所有人都知道,中国有这么美的东西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,针线在空中悬停。

“后来我发现,有些美,注定只能被少数人看见。强行推广,只会让它变形,变得廉价,变得——不再是它自己。”

伍馨握紧了茶杯。

温度已经降下来,杯壁变得温凉。她能感觉到陶瓷光滑的质感,能看见茶汤表面漂浮的细微叶梗,能闻到那种越来越淡的茶香。

“那您后悔吗?”她问。

老人笑了。

这次笑容明显了一些,眼角的皱纹像绽放的菊花。

“不后悔。”他说,“因为我守住了它本来的样子。哪怕只有我一个人记得它本来的样子,那也值了。”

堂屋里的光线又暗了一些。

太阳正在西移,窗外的桂花树影拉长,投在青砖地面上,像一幅水墨画。老人手里的针线在昏暗中依然闪烁,那些金色的丝线仿佛自带光芒,在越来越暗的堂屋里,成为唯一的光源。

伍馨坐在那里,看着老人工作,看着那些丝线一点点变成图案,看着时间在这个昏暗的堂屋里以另一种速度流淌。

她能听见针线穿过丝绸的细微声响,能闻到蚕丝和植物染料的混合气味,能感觉到掌心里茶杯残留的温度。

还有——自己心里,某种正在重新校准的东西。

手机又震动了。

这次是林悦的。她看了一眼,然后眼睛微微睁大,把屏幕转向伍馨。那是“墨”发来的消息,通过加密频道转发的:

“陈子轩回复了。他对开源虚拟人框架的话题非常感兴趣,问了很多技术细节。聊到最后,他说了一句:“如果真有这样的项目,我愿意免费贡献代码。现在的环境,做点真正酷的东西太难了。””

伍馨盯着那句话。

“做点真正酷的东西太难了。”

这句话里,有不甘,有渴望,有——潜在的反抗意愿。

她看向林悦,轻轻点头。

陈子轩,标记为“潜在发展对象”。

但下一步,该如何深入?

如何在不引起“黄昏会”警觉的情况下,把这条技术讨论的线,慢慢引向更实质性的合作可能?

堂屋外,天色渐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