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伍馨。”王姐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，“你得做好准备。这场风暴……这场风暴会波及所有人。你，我，我们所有人。就算你之前是被陷害的，就算你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……但在这种级别的核爆面前，个人的清白已经不重要了。公众的信任会崩塌，整个行业的信誉会崩塌。到时候，没有人能独善其身。”
伍馨明白。
她太明白了。
娱乐圈是靠信誉生存的行业。观众相信艺人，品牌相信艺人，资本相信艺人。一旦这种信任崩塌，整个行业的基础就会动摇。到时候，无论你是清白的还是有罪的，都会被卷入漩涡，被舆论的洪流吞噬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说。
“你先跟警察处理好现场。”王姐说，“然后……然后我们得想想下一步。这场仗，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仗了。是整个行业的存亡之战。”
电话挂断。
伍馨放下手机，站在原地。房间里，警察还在忙碌。有人在拍照取证，有人在询问选手父亲情况，有人在检查那两个被制伏的杀手。窗外的警灯还在闪烁，红蓝色的光交替扫过她的脸。
她走到窗边，掀起窗帘一角。
楼下，胡同里已经挤满了人。围观群众，记者，更多的警察。闪光灯此起彼伏，像一场无声的雷暴。有人在大声提问，但被警察拦在外面。救护车到了，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楼栋。
夜色很深。
但这场夜，注定无人入眠。
她转身，看向房间里的狼藉。面粉还在空气中缓缓沉降，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雪。地上有水渍，反射着警灯的光，像一片片破碎的镜子。她的手机碎片散落在角落，屏幕已经彻底碎裂，像蛛网。
系统界面还在闪烁。
0.69%。
能量即将耗尽。
但她知道，真正的战斗，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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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凌晨两点十七分。京城某高档公寓。**
林耀站在落地窗前，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。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轻轻晃动，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窗外是京城的夜景，高楼林立，灯火璀璨。这座不夜城，此刻依然繁华。
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没有得意，没有愤怒，没有焦虑。
只有平静。
死一般的平静。
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开着，屏幕上显示着十几个监控窗口。有社交媒体的实时热搜榜，有各大新闻网站的首页，有加密通讯软件里的群聊记录。每一个窗口，都在疯狂刷新。
#娱乐圈黑幕# 爆
#税务问题# 爆
#洗钱路径图# 爆
#权色交易视频# 爆
热搜榜前二十，全部被相关词条占据。每一个词条后面，都跟着一个红色的“爆”字。像一场盛大的葬礼，为整个行业送行。
林耀喝了一口威士忌。
酒精灼烧喉咙，带来短暂的麻痹感。
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——吴坤。他没有接，任由铃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。响了十几声，自动挂断。然后再次响起，再次挂断。第三次响起时，他终于拿起手机，接通。
“林总！”吴坤的声音很急，几乎是在吼，“你看到网上的消息了吗？那是什么？那是什么东西？！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林耀平静地说。
“那是你干的吗？‘潘多拉’计划？你疯了吗？你知道那会毁掉多少人吗？你知道那会毁掉整个行业吗？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你还——”吴坤的声音戛然而止，然后，他压低声音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，“你……你是故意的。你要拉所有人陪葬。”
林耀没有否认。
他看向窗外，看向这座城市的灯火。那些光，那些繁华，那些虚假的繁荣。娱乐圈，这个他经营了二十年的帝国，这个他用资本、用人脉、用规则构建起来的帝国。
现在，他要亲手毁掉它。
“伍馨还活着。”吴坤说，“警察救了她。你派去的人被抓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你知道你还——”
“那不重要了。”林耀打断他，“个人恩怨，已经不重要了。现在重要的是整个行业。是整个行业的信誉，是整个行业的未来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几秒钟后，吴坤说：“你真是个疯子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林耀说，“但疯子，往往能看清真相。这个行业，早就烂透了。从根子上烂透了。税务，洗钱，权色交易……这些不是秘密，是公开的秘密。每个人都知道，每个人都在参与，每个人都在装睡。”
他顿了顿，喝了一口酒。
“但现在，有人把灯打开了。把所有的肮脏，所有的丑陋，全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没有人能再装睡了。没有人能再假装这个行业是干净的，是光鲜的，是值得尊敬的。”
“你会毁掉一切。”吴坤说。
“不。”林耀说，“我只是把脓疮捅破了。脓流出来了，才会有人去治。才会有人去清理，去重建。至于在这个过程中，会死掉多少人，会毁掉多少人的前程……那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这个行业，需要一场彻底的清洗。”
“你会成为所有人的敌人。”
“我早就已经是了。”
电话挂断。
林耀放下手机，继续看向窗外。威士忌杯里的冰块已经融化了一半，酒液变得稀薄。他一口喝完，把杯子放在窗台上。玻璃碰撞大理石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电脑屏幕上，热搜榜还在刷新。
新的词条出现了。
#监管部门介入# 新
#国家税务总局回应# 新
#警方扩大调查范围# 新
风暴，正在升级。
从娱乐圈，蔓延到监管部门，蔓延到整个社会。这场核爆的冲击波，会摧毁一切既有的规则，一切既有的秩序。会撕开所有伪装，暴露所有真相。
而真相，往往是最残忍的。
林耀闭上眼睛。
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，平稳而有力。能听见远处街道上传来的车流声，模糊而遥远。能听见电脑风扇运转的嗡嗡声，持续而单调。
这场仗，他赢了。
也输了。
他毁掉了伍馨，毁掉了所有敌人，但也毁掉了自己的帝国，毁掉了自己经营二十年的一切。像一场自杀式袭击，拉着所有人陪葬。
但至少，他赢了。
他让所有人，都付出了代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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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凌晨三点。胡家胡同17号楼下。**
伍馨坐在警车的后座，身上披着一件警察给的毯子。毯子很厚，羊毛材质，带着淡淡的樟脑丸味道。但她还是觉得冷，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。
选手父亲已经被送上救护车，送往医院。医生说只是电击导致的暂时性昏迷，没有生命危险。但需要住院观察。
那两个杀手被戴上手铐，押上另一辆警车。他们的口罩被摘掉了，露出两张普通的脸——三十多岁，长相平凡，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。但他们的眼神，依然平静，没有任何情绪。
像工具。
执行命令的工具。
中年警察坐在驾驶座上，没有发动车子。他在等指令。对讲机里不时传来声音，汇报进展，请示下一步。胡同里，围观的人群还没有散去。记者越来越多，长枪短炮对准警车，闪光灯像暴雨一样闪烁。
伍馨的手机响了。
还是王姐。
她接通。
“伍馨，你那边处理完了吗？”王姐的声音很疲惫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伍馨说，“警察说需要我去局里做个笔录。”
“嗯。”王姐顿了顿，“你……你上网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最好别看。”王姐说，“现在网上……已经彻底炸了。那些截图，那些片段，传播得越来越广。涉及的艺人……已经超过三十个了。包括好几个顶流，好几个影帝影后。工作室都在发声明，否认，谴责，报警。但……但没用。公众不信了。”
伍馨能想象那个画面。
信任崩塌的时候，就像雪崩。一开始只是几片雪花松动，然后整座山都塌了。所有的声明，所有的辩解，所有的证据，在崩塌的信任面前，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“林耀呢？”她问。
“消失了。”王姐说，“联系不上。星光娱乐那边说他在国外度假，但我觉得……他就在京城。就在某个地方，看着这一切。”
伍馨看向窗外。
夜色很深，但东方的天际，已经开始泛白。黎明，快要来了。但这场黎明，带来的不是光明，而是更深的黑暗。
“王姐。”伍馨突然说，“你觉得……这些爆料，是真的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很久。
然后，王姐说：“有些是真的。税务问题，洗钱问题……这些圈子里的潜规则，大家都知道。但有些……太私密了。私密到不像假的。可正因为太私密，反而让人怀疑。谁会收集这么多这么私密的证据？谁能收集到？”
伍馨明白了。
真真假假，假假真真。
这才是最可怕的。
把真实的黑料，和伪造的私密丑闻混在一起。让公众分不清真假，让当事人无法自证。让整个行业，陷入信任的沼泽，越挣扎，陷得越深。
“林耀要的，不是毁掉某个人。”伍馨轻声说，“他要的，是毁掉整个游戏规则。是让所有人，都玩不下去。”
“他做到了。”王姐说，“现在，没有人能玩下去了。广告商在撤档，项目在停摆，综艺在调整嘉宾。整个行业……整个行业要停摆了。”
伍馨握紧手机。
塑料外壳硌得手心生疼。
系统界面，还在闪烁。
0.68%。
能量，即将耗尽。
但她知道，她不能倒下。
这场仗，才刚刚开始。这场关乎整个行业存亡的仗，这场关乎真相与谎言的仗，这场关乎信任与背叛的仗。
她必须站起来。
必须战斗。
为了自己，为了那些被卷入的无辜者，为了这个她曾经热爱、现在依然热爱的行业。
黎明前的黑暗，最是深沉。
但黎明，终会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