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，想起背叛。
想起陈宇那张虚伪的脸，想起他在办公室里，对她说：“伍馨，公司也是没办法。资本的压力，你懂的。”
想起苏瑶那得意的笑容，想起她在颁奖典礼后台，对她说：“伍馨，这个圈子，不是你努力就能赢的。”
想起周强那冷漠的眼神，想起他在评审会上，对她说：“伍馨，你的作品，不符合主流价值观。”
想起林耀。
那个站在资本背后的男人。
那个掌控着娱乐圈半壁江山的男人。
那个……想要彻底毁掉她的男人。
她握紧拳头。
指甲陷进掌心，传来刺痛。
但这点痛，和系统能量下降带来的痛苦相比，微不足道。
她必须做出选择。
是继续，还是放弃？
是战斗，还是妥协？
是坚守，还是……屈服？
门外，传来敲门声。
“伍馨。”是王姐的声音，“先导片剪好了。你要不要看一下？”
伍馨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她站起来，打开门。
客厅里，所有人都坐在长桌前。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，上面是定稿的先导片。林悦和李浩看着她，眼神里满是期待，也满是担忧。赵启明站在窗边，手里拿着手机，但目光也投了过来。王姐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一杯热水。
“先喝点水。”王姐把水杯递给她。
伍馨接过，喝了一口。
水温刚好，不烫不凉，流过喉咙，带来一丝暖意。
她走到长桌前，坐下。
“开始吧。”她说。
李浩点击播放。
十分钟的先导片，在屏幕上展开。
画面，声音，节奏，情绪。
一切都很完美。
最后三十秒，伍馨说完“我们，还在”之后，画面切换到一个空镜——清晨的天空，朝霞初现，云层被染成淡淡的金色，阳光从云缝里透出来，洒向大地。画面很慢，很静，只有风声，很轻，很远。
然后，黑屏。
字幕浮现：“《薪传》第二季，即将上线。”
视频结束。
客厅里，再次陷入寂静。
但这次的寂静，不一样。
所有人都看着伍馨。
伍馨看着屏幕。
她能感觉到，自己的心跳，在慢慢加速。
她能感觉到，身体里的疲惫，在慢慢消退。
她能感觉到，某种力量，在慢慢凝聚。
“很好。”她说。
两个字，很轻，但很重。
林悦松了一口气。
李浩笑了。
赵启明放下手机，走过来。
“下午两点，准时发布。”他说，“我已经联系了几家媒体，他们会同步推送。”
“文化部那边呢？”王姐问。
“座谈会照常。”赵启明说，“我已经把先导片的链接发过去了。他们会看。”
伍馨点头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。
阳光涌进来，照亮了整个客厅。
窗外，天空很蓝，云很白，阳光很烈。
风暴还在继续。
但至少，他们投下了那颗石头。
“现在，”伍馨转过身，看着所有人，“我们需要谈一谈。”
所有人都看着她。
“关于‘黄昏会’。”伍馨说。
客厅里的气氛，瞬间凝重。
“黄昏会”是林耀掌控的那个资本联盟的代号。他们掌控着娱乐圈近半的资源，操控着舆论，制定着规则。他们是这场风暴的幕后推手，是想要彻底毁掉伍馨，毁掉《薪传》，毁掉……一切敢于挑战他们权威的人。
“他们想用毁灭一切的方式来逃避惩罚。”伍馨说，声音很平静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，钉进空气里，“拖我们和整个行业陪葬。但我们不能乱。”
她走到长桌前，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“第一，‘薪传’项目本身清白，经得起任何检验。”她说，“我们要更透明地运作，甚至可以主动邀请第三方审计。这是我们的‘正’。”
王姐点头。
“第二，我们不能因为行业乱象就放弃发声。”伍馨继续说，“针对‘黄昏会’的调查，我们要继续提供力所能及的协助。这是我们的‘义’。”
赵启明眼神闪烁。
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，”伍馨看着所有人，眼神疲惫，但坚定如铁，“我们不能被恐慌吞噬。要相信清者自清，浊者自浊。大浪淘沙之后，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会留下来。”
客厅里，一片寂静。
只有阳光在空气中流动的声音，很轻，很暖。
林悦看着伍馨，眼神复杂。
“伍馨，”她说，“你知道这有多难吗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伍馨说。
“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……你可能撑不到最后吗？”
伍馨沉默了几秒。
她能感觉到，系统能量：0.61%。
时间，真的不多了。
但她抬起头，看着林悦，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很疲惫，但……很坚定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但我必须做。”
林悦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她也笑了。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我陪你。”
李浩站起来。
“算我一个。”他说。
赵启明走过来，站在伍馨身边。
“资金的事，我会解决。”他说，“五十万启动资金，已经到账。剩下的，我会继续想办法。”
王姐走到伍馨面前，握住她的手。
“媒体这边，交给我。”她说。
伍馨看着所有人。
她能感觉到，眼眶有点热。
但她没有哭。
她只是点头。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那我们现在……出发。”
下午一点五十分。
文化部大楼，三楼会议室。
走廊很安静，铺着深红色的地毯，墙壁是米白色的，挂着几幅山水画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打印纸的油墨味。会议室的门关着，但从门缝里，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低声交谈声。
伍馨站在门口。
她换上了一套简洁的深色西装，头发扎成低马尾，妆容很淡，但很精致。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，里面存着先导片的最终版本，还有下午发言的提纲。王姐站在她旁边，手里拿着公文包。赵启明、林悦、李浩站在身后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王姐问。
伍馨点头。
她能感觉到，心跳在加速。
她能感觉到，手心在出汗。
她能感觉到，系统能量：0.60%。
又下降了。
但她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门。
会议室里，坐着十几个人。
有文化部的官员，有行业协会的代表，有媒体的负责人，还有……几位艺人，几位导演，几位制片人。所有人的目光，瞬间集中在她身上。
那些目光，有的好奇，有的审视，有的冷漠，有的……敌意。
伍馨走进去。
脚步很稳。
她走到会议桌前，坐下。
王姐坐在她旁边，赵启明、林悦、李浩坐在后排。
会议主持人是一个中年男人，戴着眼镜，表情严肃。
“伍馨女士，”他说，“欢迎参加今天的座谈会。我们想听听，你对当前娱乐圈乱象的看法，以及……《薪传》第二季的计划。”
伍馨点头。
她打开平板电脑。
屏幕上，是先导片的封面。
窗外，阳光正好。
风暴，还在继续。
但至少，她选择了坚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