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瀚，很可能只是这个网络在中国众多触点中的一个。他或许并非核心成员，而是一个被精心培育和引导的“样本”或“桥梁”。
夜枭在报告中请示：“是否对陈瀚采取更进一步的调查措施？比如，对其通信内容进行依法技术侦查？”
林辰沉思良久，回复：“暂不。证据链尚不完整，且目标敏感。继续外围监控和关联分析，重点查清其在国内的联络人网络，尤其是那些可能同样接受过类似‘诊疗’或与其理念高度共鸣的学者、专家。同时，设法获取那名瑞士研究员的背景资料，以及他与陈瀚通信的可能主题倾向。”
他不想打草惊蛇。这个网络运作多年，必然有反侦察措施。与其冒险触碰一个可能只是“卒子”的节点，不如继续绘制完整的网络地图，找到真正的“棋手”。
处理完这些，天色已晚。林辰拒绝了警卫局安排的晚餐，让司机直接送他回西山。
车行途中，他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。这座庞大的城市，在夜色中展现出无尽的活力与复杂。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观察？有多少无形的线，正试图牵引着它的未来走向？
回到家，罗蔷蔷正陪着林熙在客厅玩。小家伙看到他，立刻摇摇晃晃地扑过来，手里还攥着一个软胶小鸭子。
“爸爸！鸭鸭！”林熙口齿不清地献宝。
林辰一把抱起儿子，亲了亲他柔软的脸颊，心中的沉重被这简单的快乐驱散了不少。
晚餐时，罗蔷蔷告诉他，白天那个“国际婴幼儿早期发展研究中心”没有再打电话来。
“嗯。”林辰点点头，给儿子舀了一勺蒸蛋，“以后类似的电话，直接挂掉就好。”
罗蔷蔷看着他，欲言又止，最终还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林辰知道她在担心。但他不能把所有压力都传递给她。有些风暴，注定要由他来抵挡。
深夜，林辰独自在书房。他再次打开那份关于“认知—技术复合型”威胁的文件草稿，进行最后的修改润色。
就在这时，加密终端收到一条来自未知号码、经过多重加密的信息。信息只有两个字，却让他瞳孔骤然收缩：
“熵减。”
发信人标识为空，路由路径经过层层匿名中继，无法追溯。
“熵减”——这正是顾凡用来描述“数字废墟”低熵化进程的专业术语！
是谁？顾凡团队内部有泄露？还是那个触碰“废墟”的境外源头，在向他“打招呼”？
寒意，顺着脊椎悄然蔓延。
对方不仅知道“废墟”的存在，知道进程，甚至知道他对此事的关注和内部的命名！
这不再是试探，而是一种近乎挑衅的“展示”。
林辰缓缓靠向椅背，目光冰冷地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。
沉默片刻，他关掉信息窗口，没有回复。
他知道，自己刚刚收到了战书。
来自一个可能同时掌握着认知渗透网络和数字幽灵钥匙的、看不见的对手。
游戏，进入了新的回合。
而他，必须更加小心，也更加果决。
因为敌人，似乎比他想象的，更了解他的底牌。
窗外，夜色深沉如墨。
西山之上，无星无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