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像消失前,最后一句低语如风般掠过:
“记住,真正的危险不是意识被技术吞噬,而是人类在恐惧中……主动放弃了进化的可能。”
(专机剧烈颠簸,穿越安第斯山脉的湍流。我握紧座椅扶手,胃部的灼痛与偏头痛交织成清晰的警示信号。舷窗外,那座废弃天文台的穹顶在月光下泛着苍白光泽,像一只望向深空的盲眼。)
夜枭的紧急通讯强行切入:“林部!盐湖监测站传来异常数据——湖心水位正在以每小时一米的速度下降,卤水浓度飙升到临界值。同时,全球十七个主要盐湖锂矿区的监测站,都记录到了完全同步的水位震荡!”
他调出世界地图,十七个光点以完全相同的频率闪烁。
“还有更糟的。”夜枭的声音发干,“西山那边……林熙的长命锁,刚刚发出了与盐湖卤水浓度变化完全一致的谐波。蔷蔷姐说,孩子开始说梦话,用的是——程建国研究日志里的专业术语。”
我闭上眼睛,脑内快速构建模型。
程建国的真实目的开始显现:他在全球盐湖网络埋设了某种意识共振放大器,而程雪和林熙是激活这网络的生物密钥。天文台是控制终端,盐湖是显化场域。
“通知联合国仲裁委员会。”我睁开眼,下达指令,“请求即刻召开全球能源安全与神经科学伦理联席紧急会议。提交我们的初步判断:程建国遗产可能涉及‘全球尺度意识场实验’,建议启动《人类认知主权保护临时公约》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——”
“按原计划降落天文台。”我看向窗外越来越近的白色穹顶,“但在进入地下终端前,我需要先和吴遥通话。有些问题,只有程建国当年的挚友能回答。”
(专机轮胎接触跑道,在荒芜的高原机场滑行。远处天文台的轮廓在稀薄空气中微微扭曲,像海市蜃楼。我摸出那三枚贴身携带的瓷片,它们在掌心微微发热——仿佛感应到了第四片的存在,正发出无声的呼唤。)
舱门开启,安第斯山脉凛冽的寒风灌入。顾凡的最后一条信息在腕表屏幕亮起:
“林部,刚完成程雪脑波与林熙睡眠数据的深度比对。相似度不是巧合——他们的脑神经连接模式,在出生时就存在被编程的痕迹。程建国可能……不是在这两个孩子身上‘设置’了锚点。”
“而是亲手参与了锚点的‘创造’。”
我站在舷梯顶端,仰望天文台那座巨大的射电望远镜。它的抛物面天线缓缓转动,最终定格——对准的不仅是盐湖方向,还有夜空中某个特定的星座:猎户座腰带三星。
父亲手册的最后一页,在寒风中自动翻动。那些水渍印记在月光下显现出隐藏的字迹:
“辰儿,若你至此,说明建国兄的预言成真。不必恐惧,进化从来痛苦。但记住——真正的守护,不是阻止改变,而是确保改变的方向,仍朝着光。”
瓷片在掌心的温度,已接近人体的37摄氏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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