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带出来。”老人声音更低了,“但我偷听到程教授对女人说:‘二十年后,他会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你身边。到时候,请一定……好好爱他。’”
(我手机震动,张正发来信息:“林部,查到2001年9月15日下午2点22分,青海省人民医院有一名男婴登记出生,母亲姓名‘程雪’——但当时程雪只有四岁。父亲栏空白。婴儿当天下午5点‘因病死亡’,但死亡证明是手写的,签字医生三年后因伪造文书罪入狱。”)
另一个信息来自夜枭:“青海观测站退休副站长李援朝说,1998年事故后,程建国从卤水池里提取出一种‘生物活性陶瓷微粒’,说这东西能记录脑电波特征。他申请了绝密研究,代号……‘瓷胎计划’。”
瓷胎。
我低头看自己手腕上的疤痕。医学上,胎记和疤痕都是皮肤组织的异常增生。但如果某种纳米级陶瓷微粒进入了胚胎期的真皮层……
(管道深处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像有什么重物坠入水中。王守义脸色骤变:“那个方向是……卤水池!程教授当年改造了地下溶洞,把盐湖卤水引过来了!”)
我抓起煤油灯冲向楼梯。向下的铁梯锈蚀得更厉害,踏上去咯吱作响。下到约五十米深时,空气变得潮湿咸腥,温度也骤降。手电光扫过,眼前是一个天然溶洞改造的地下空间——中央是个篮球场大小的卤水池,池边散落着锈蚀的实验设备。
池水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幽蓝色荧光。
而在池边湿滑的岩石上,有一串新鲜的脚印。脚印尽头,池水边缘,扔着一件小小的、淡蓝色的婴儿连体服。
连体服的胸口位置,绣着一行已经褪色但依稀可辨的字:
“林熙,生于2001年9月15日,愿你如星。”
(我的手机从手中滑落,“啪”地摔在岩石上。屏幕碎了,但还亮着,显示着刚刚弹出来的新邮件——发件人是一个不可能存在的邮箱地址:gjianguo2001@protonail.)
邮件只有一行字:
“林辰,当你看到这衣服时,距离‘瓷胎计划’完全激活还剩47小时。救熙熙的方法只有一个:找到当年那个哭泣的女人。她还活着,在——”
后面的文字突然变成乱码。
卤水池中央,冒出一串气泡。气泡破裂的瞬间,池水的荧光剧烈闪烁,在水面投影出一幅模糊的画面:一间病房,监测仪器,病床上躺着的人……
是此刻正在北京住院的程雪。
而她病床边的监护仪屏幕上,心率曲线正以完全同步的频率,随着卤水池气泡的破裂而跳动。
(头顶传来夜枭在通讯器里的吼声:“林部!西山那边出事了!林熙的体温又开始飙升,皮肤表面的陶瓷纹路……在发光!”)
王守义颤抖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:“程教授当年说过……卤水池是个镜子。照见的不是现在,是……过去和未来叠在一起的样子。”
我捡起那件婴儿服。布料已经脆化,但还能摸出内层缝着一块硬物。撕开缝线,里面是一片薄如蝉翼的陶瓷芯片。
芯片在煤油灯光下,映出了我自己的脸。
以及我身后——
水面上,另一个“我”正从卤水池深处缓缓浮起,睁开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