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5章 哭泣的女人·瓷胎倒计时
(卤水池里的倒影缓缓抬起手,与我的动作完全同步。但我明明站着没动。灯光晃动间我看清了——那不是倒影,是池水下方悬浮着一个人形轮廓,像被封在琥珀里的昆虫。他的脸贴着水面,五官在水波扭曲中与我的面容重叠。)
“是蜡像。”王守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恐惧的颤音,“程教授当年做的……他说要留个‘参照物’。但、但这玩意儿怎么会……”
(池底的人形开始上浮。不是蜡像,是某种高分子复合材料的仿真人体模型,皮肤在幽蓝荧光下泛着不自然的瓷光。它浮到水面,眼睛突然睁开——瞳孔是两片微型液晶屏,正播放着快速闪过的画面:1998年的实验室、2001年的机场、西山书房、林熙婴儿时期的睡脸……最后定格在一张女人的照片上。)
照片里的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,抱着襁褓站在青海观测站门口,泪流满面。她的眉眼……
我猛地掏出手机,翻出程雪入院前的照片。五分相似。但更接近的是——
“罗蔷蔷年轻时的样子。”我听见自己喉咙发干。不是完全一样,但那种温婉中带着倔强的神态,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(人形模型的嘴部突然张开,吐出一个防水密封袋。袋里是一本巴掌大的日记本,塑料封皮上印着幼稚的卡通兔子。翻开第一页,字迹稚嫩但工整:)
“2001年9月16日,晴。妈妈哭了一夜。她说弟弟去了很远的地方,要等很久才能回来。我问弟弟叫什么,妈妈说……不能告诉我。”
日记的主人叫“程小雨”,程雪的堂姐。记录断续续续到2005年秋天戛然而止,最后一页贴着张剪报:《女大学生青海支教途中失踪,疑似跌落悬崖》,配图正是那个哭泣的女人,姓名栏:罗雨薇。
罗。
(胃部的灼痛变得尖锐。我拨通张正的电话:“查两个人。第一,罗雨薇,2005年青海失踪案;第二,罗蔷蔷的族谱,有没有一个叫罗雨薇的堂姐或表姐。”)
等待回复的间隙,我检查那个人形模型。它的后颈处有个接口,规格与瓷片完全吻合。插入第四枚瓷片的瞬间,模型胸腔的透明观察窗亮起——里面不是机械结构,而是一团悬浮在凝胶中的、核桃大小的大脑组织切片。
组织样本标签:“胚胎干细胞诱导神经团,取自2001.09.15样本,代号:LX-01”。
LX。林熙。
(头顶传来爆破声,碎石簌簌落下。夜枭在通讯器里吼:“林部!‘普罗米修斯’的人摸上山了!至少二十人,有重型破拆装备!我们被堵在入口了!”)
几乎同时,张正回电:“查到了!罗雨薇是罗蔷蔷二叔的女儿,2001年未婚先孕,家族除名。2005年失踪案卷宗显示……她最后出现的地点是青海观测站,当时怀里抱着个三岁左右的男童。目击者说孩子叫她‘妈妈’,但她对警方坚称是‘帮忙照看邻居孩子’。”
“孩子下落?”
“登记为‘无名氏’,送去了西宁市福利院。但福利院2006年失火,档案全毁。”张正停顿,“还有更蹊跷的——罗蔷蔷2007年去青海写生三个月,回来后就绝口不提那次旅行。但我刚查到她的银行记录,那期间她每月都向西宁一个私人账户汇款,直到2010年。”
(卤水池突然沸腾。不是加热,是池底有什么东西在剧烈释放气体。荧光变得更亮,水面上开始浮现文字——是程建国的笔迹,但像是实时书写般一笔一划出现:)
“林辰,当你读到这些时,说明瓷胎已经进入最后激活阶段。对不起,我利用了你们林家。1998年事故后,我发现卤水意识场会选择与林氏血脉共鸣。所以2001年,当雨薇怀的那个孩子注定无法正常出生时,我做了个决定——用瓷胎技术保存他的神经特征,等待一个合适的载体。”
文字继续浮现:
“罗蔷蔷2007年在青海遇到的不是写生灵感,是她命运中的孩子。她在福利院当志愿者时,那个总对着星空发呆的六岁男孩第一次开口叫她‘妈妈’。她申请领养,但孩子有先天性基因缺陷,医生说活不过十岁。”
池水翻涌,文字被搅乱又重组:
“我给了她另一个选择:让孩子的意识‘移植’到她未来亲生孩子的胚胎期。技术风险极大,但她说……‘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,我也要让他真正活一次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