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所以林熙从出生起就带着陶瓷纹路。所以他手腕上有我的疤痕。所以他能与程雪共振——因为他们都是瓷胎计划的产物,一个是移植的神经特征,一个是原生感应体。)
“林部!”顾凡的紧急通讯强行插入,“程雪的脑波正在疯狂复制自身!她在……她在向全球盐湖网络广播一段信号!信号内容是——”
音频传来,是程雪的声音,但重叠着无数回音:“妈妈……妈妈你在哪儿……弟弟好冷……”
紧接着是林熙的啼哭,哭声中夹杂着清晰的词语:“姐……姐……”
(地下空间开始震动。不是爆破,是整个山体在共振。王守义瘫倒在地,指着池水:“潮汐……卤水池的潮汐和月亮引力同步,但今天不该是高潮日……”)
我看向池底。沸腾的气泡中,有什么金属结构正在上浮。是个老式保险柜,表面锈蚀严重,但锁孔是黄铜的——与我手里的钥匙完全匹配。
钥匙插入,转动。柜门弹开的瞬间,里面涌出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。
保险柜里没有文件,只有一个巨大的玻璃标本罐。
罐里用溶液浸泡着的,是一具约五个月大的胎儿标本。
标本的左手腕内侧,有一道浅浅的、三厘米长的切口。
罐壁贴着的标签已经褪色,但还能辨认:
“LX-01原始载体,神经特征提取完毕。母体:罗雨薇。父系样本来源:林建国,1998年11月7日自愿提供。”
(通讯器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。只有卤水池的水声,和标本罐里胎儿蜷缩的姿势——与林熙睡着的姿势一模一样。)
我的手碰到罐壁,冰冷刺骨。
头顶传来夜枭最后的呼喊:“他们突破第一道防线了!林部,快——”
话没说完,一声剧烈的爆炸让整个地下空间尘土飞扬。入口方向的楼梯坍塌了。
而在坍落的碎石缝隙中,我看见一双锃亮的皮鞋踏了下来。
以及一个温和的、带着德语口音的声音:
“晚上好,林部长。汉斯·穆勒,‘普罗米修斯’认知研究所所长。我们终于见面了。”
他身后,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人影举着枪,枪口对准我的方向。
穆勒微笑着举起一个平板,屏幕上是实时卫星画面:全球十七个盐湖的卤水,正同步形成巨大的漩涡。
漩涡中心,都在浮现同一个人形轮廓。
每个轮廓的左手腕,都有一道三厘米长的光痕。
“瓷胎计划的全球激活,还剩46小时。”穆勒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,“而我们有足够的时间……讨论一下人类意识主权的归属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