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灿把姐姐林小雨带回了家。
说是家,其实是林灿在北京购置的一套大平层。这些年他事业越做越大,但始终一个人住,三百多平米的房子常常空荡荡的。现在终于有了家人。
“姐,你先洗个澡,我去给你买几件衣服。”林灿看着姐姐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,鼻子发酸。
林小雨却拉住了他:“不急。小灿,我有东西要给你。”
她从随身的破布包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盒子,小心翼翼打开。里面是一块玉佩,青白色,雕刻着简单的云纹。
“这是爸的遗物。”林小雨声音哽咽,“他走前让我保管,说如果你能找到我,就交给你。”
林灿接过玉佩,触手温润。父亲去世时他在外地,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,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。
“姐,这十年……你到底在哪?”林灿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。
林小雨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开口:“那年我去深圳打工,被人贩子骗到东南亚,卖给了黑工厂。那地方……不是人待的。每天工作十八个小时,吃的是发霉的米饭,病了不给治,死了直接扔河里。”
她说得很平静,但林灿能感受到平静下的惊涛骇浪。
“三年前,夜莺出现了。她买下了那家工厂,不是要经营,而是要摧毁。”林小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“她把所有工人都放了,给了路费。但她留下了我,说我弟弟在国内很有名,她要用我做一笔交易。”
“什么交易?”
“她没说,只是让我等着。这三年,她让人教我学英语、学电脑、学金融知识。她说‘你弟弟需要帮手,你不能只是个普通姐姐’。”林小雨苦笑,“我当时以为她要把我训练成间谍,派回来害你。但后来发现……她好像真的在培养我。”
这个发现让林灿震惊。夜莺到底在想什么?她毁了无数人,却又救了他姐姐,还花三年时间培养她。
“姐,你现在……”林灿看着姐姐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少女时的天真,多了沧桑,但也多了智慧和坚定。
“我考了国际注册会计师,还学了数据分析。”林小雨说,“夜莺给我请的都是最好的老师。她说‘林灿的对手会越来越强,你不能拖他后腿’。”
林灿突然明白了。夜莺最后的“特别礼物”,不只是还他一个姐姐,更是还他一个帮手,一个战友。这个复杂女人的救赎方式,也如此复杂。
“姐,你先休息几天,调整一下。”林灿说,“之后如果你愿意,可以来公司帮我。”
“我不需要休息。”林小雨摇头,“十年了,我每天都在想怎么回家,怎么帮你和妈分担。现在终于回来了,我不想再浪费时间。”
林灿眼眶发热。这就是家人。无论经历多少苦难,心里想的永远是彼此。
“好,那明天我带你去公司。不过现在,先吃饭,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。”
姐弟俩在厨房忙活,十年时光仿佛从未流逝。林灿切菜,林小雨掌勺,配合默契得好像昨天还在一起做饭。
就在饭菜快好的时候,门铃响了。
林灿去开门,门外站着沈薇薇和方明,两人脸色都不太好。
“灿哥,出事了。”沈薇薇压低声音,“公司来了个不速之客,说是从华尔街回来的投资天才,指名要见你。”
“华尔街回来的?”林灿皱眉,“什么人?”
“女人,二十五六岁,叫秦诗瑶。她说自己是高盛前副总裁,现在回国创业,想跟咱们合作。”方明递过一份资料,“但我们的背景调查显示,这个秦诗瑶……很可疑。”
林灿接过资料,边看边往客厅走。林小雨端着菜出来,沈薇薇和方明看到她都愣住了。
“这是我姐,林小雨。”林灿简单介绍,“姐,这是我同事沈薇薇和方明。”
互相打过招呼后,林灿继续看资料。这个秦诗瑶履历光鲜得不像话:麻省理工本科,哈佛MBA,二十三岁进高盛,二十四岁升副总裁,二十五岁离职回国。但问题在于,她离职的原因不明,而且回国后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创业项目,只是在各种高端场合活动。
“典型的‘PPT创业者’。”林小雨突然开口,“我在东南亚见过这种人,包装得光鲜亮丽,到处拉投资,但其实什么都没有。”
林灿惊讶地看着姐姐:“姐,你还懂这个?”
“夜莺让我学的。”林小雨说,“她说这种人是最低级的骗子,但也是最常见的。因为他们抓住了投资人的心理——迷信名校、名企背景。”
沈薇薇点头:“小雨姐说得对。这个秦诗瑶已经在圈子里活动三个月了,见了不下二十个投资人,但一个项目都没落地。奇怪的是,她每次都能全身而退,那些投资人明明被骗了,却都不追究。”
“要么她有后台,要么她有这些投资人的把柄。”林灿分析,“她现在找上我们,可能是觉得我们名声大,如果能拉到我们的投资,就能证明自己的‘实力’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方明问,“直接拒绝?”
“不。”林灿笑了,“请她明天来公司。我亲自会会这位‘华尔街女神’。”
第二天上午,林灿公司会议室。
秦诗瑶准时到达。她确实很漂亮,但不是那种妖艳的美,而是知性、干练的美。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手提爱马仕铂金包,手腕上是百达翡丽女表。
“林总,久仰。”秦诗瑶主动伸手,笑容得体,“我在美国就听说过您的事迹,很佩服。”
“秦小姐客气。”林灿与她握手,“请坐。”
沈薇薇、方明和林小雨也在场。林小雨坐在角落,安静地观察。
“秦小姐的履历很精彩。”林灿开门见山,“不知道这次回国,有什么具体的创业计划?”
秦诗瑶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:“我计划做一个高端社交电商平台,定位是‘中国版-a-Porter’,但更加个性化。我们利用AI算法,为用户提供定制化的奢侈品购物体验。”
她讲得很流利,PPT做得也精美。但林灿的系统“中级战略预判”已经启动,分析出几个关键问题:
第一,市场调研数据过时,都是两年前的;
第二,技术方案描述模糊,没有核心技术团队介绍;
第三,财务预测过于乐观,三年内就要实现盈利,这在高投入的电商领域几乎不可能。
“秦小姐,我有个问题。”林灿打断她,“你的技术团队在哪里?有谁?”
秦诗瑶愣了一下:“团队正在组建中。我已经联系了几位硅谷回来的技术大牛,他们都很有兴趣。”
“能看看他们的简历吗?”
“这个……暂时不方便,还在保密阶段。”秦诗瑶有些尴尬。
林灿微笑:“秦小姐,恕我直言。你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和一份PPT,没有团队,没有技术,没有供应链,甚至连公司都没注册。你想让我投资什么?”
秦诗瑶的脸色变了变,但很快恢复:“林总,投资投的是人和未来。我有华尔街的经验,有顶级名校背景,有广泛的人脉资源。这些都是无形的资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