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黎世老城区,一家名为“时光胶囊”的复古咖啡馆。
林灿提前十分钟到达,选了个靠窗但相对隐蔽的位置。他点了杯美式咖啡,打开笔记本电脑假装工作,实则观察着周围环境。咖啡馆里人不多,一个老人在角落看报,一对情侣在低声交谈,还有个年轻人在用笔记本电脑——可能是学生。
三点整,莉莉准时出现。她今天换了身打扮,米白色风衣配牛仔裤,看起来比昨晚更休闲,也更年轻。但林灿注意到,她背的包依然是爱马仕,手表也还是那款百达翡丽。
“林先生,您到得好早。”莉莉坐下,点了杯卡布奇诺。
“应该的,不能让女士等。”林灿合上电脑,“莉莉小姐今天看起来状态不错。”
“昨晚慈善晚宴很开心,见到了很多有趣的人。”莉莉微笑,“林先生玩得怎么样?”
“开了眼界。”林灿语气谦虚,“我以前在国内也参加过不少活动,但瑞士的层次确实不一样。”
这是故意示弱——表明自己是“新来的”,容易被引导。
莉莉果然接话:“瑞士的圈子比较封闭,没有熟人引路确实难融入。不过林先生有陈先生这样的朋友,应该问题不大。”
她在试探林灿和陈明达的关系。
“其实我和陈先生不熟,是通过朋友的朋友介绍才拿到邀请函的。”林灿实话实说——这才是最合理的解释,撒谎反而容易被识破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莉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“那林先生想在瑞士拓展什么业务呢?也许我能帮上忙。”
“主要是想找些有潜力的欧洲品牌,引进到中国。”林灿按照准备好的剧本说,“中国消费升级很快,很多欧洲小众品牌在国内很受欢迎。但直接找品牌方合作很困难,中间需要懂行的人。”
莉莉点头:“确实。欧洲很多家族企业很保守,不喜欢和陌生人合作。不过我们家族办公室在这方面有些资源,可以帮您对接。”
她拿出平板电脑,展示了一些品牌资料:瑞士的手表工坊、意大利的皮具世家、法国的香水实验室……每个都配有精美的图片和介绍。
林灿认真地看着,不时提问。他的问题很专业,从生产工艺问到品牌历史,从供应链问到市场定位。莉莉一一解答,显然做过功课。
但林灿的系统“微表情分析”在持续工作:莉莉在介绍第三个品牌时,眼睛向右上方瞟了一下——这是回忆编造内容的典型表现。也就是说,这些品牌资料很可能是临时准备的,她并不真的熟悉。
聊了半小时后,莉莉突然话锋一转:“林先生,其实我今天约您,不只是谈合作。”
“哦?”林灿放下咖啡杯,“还有别的事?”
莉莉压低声音:“我知道您在国内是做什么的——反诈骗,抓捞女。我也知道您来瑞士不只是为了做生意。”
这话让林灿心中一凛,但表面不动声色:“莉莉小姐消息很灵通。”
“在这种圈子里混,消息不灵通可不行。”莉莉苦笑,“林先生,我直接说吧。我知道您可能在调查‘凤凰夫人’,而我……可能有您需要的信息。”
这出乎意料。林灿本以为莉莉是来套话或者设局的,没想到她主动摊牌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林灿问。
“因为我受够了。”莉莉眼中闪过痛苦,“三年前,我被‘雅典娜俱乐部’招募,接受了两年培训,然后被送到瑞士。我的任务是接近富豪,获取情报,必要时进行勒索或诈骗。这三年,我见过太多肮脏事,也做了太多违背良心的事。”
“你可以退出。”
“退出?”莉莉摇头,“您知道退出的代价吗?我有个朋友,半年前想退出,结果‘意外’坠湖身亡。还有个女孩,试图向警方告密,第二天就被发现吸毒过量死在家里。组织有无数种方式让人闭嘴。”
林灿沉默。这确实是跨国犯罪组织的惯用手段。
“那为什么现在敢说?”他问。
“因为组织内部出问题了。”莉莉说,“这半年,‘凤凰夫人’的资金链很紧张,好几个项目失败,损失惨重。为了挽回损失,她开始逼迫我们接更危险的任务——比如接近政要,盗取机密文件。上个月,有个姐妹在德国试图窃取一份国防文件时被抓,现在还在监狱里。”
“资金链为什么紧张?”
“具体不清楚,但听说和一笔巨额的加密货币投资失败有关。”莉莉说,“‘凤凰夫人’把组织大部分流动资金投进了一个虚拟货币项目,结果那个项目是骗局,创始人卷款跑路了。现在组织急着找钱填补窟窿,手段越来越极端。”
林灿想起昨晚听到赵文君和陈明达的对话——“资金链……不能断”。看来莉莉说的是真的。
“你告诉我这些,想要什么?”林灿直截了当。
“保护。”莉莉说,“我可以做您的线人,提供组织内部的信息。但您必须保证我的安全,还要帮我拿到新的身份,让我彻底消失。”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这可能是组织的试探。”
莉莉咬了咬嘴唇,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:“这里面有过去三年‘金丝雀计划’的部分名单,包括已经成功渗透的目标人物信息。还有一些资金往来记录,虽然不完整,但足够证明组织的存在。”
林灿接过U盘:“我需要验证真伪。”
“可以,但只能您自己看,不能交给别人——特别是国际刑警。”莉莉盯着他,“组织在国际刑警内部有内应,我不知道是谁,但级别很高。一旦信息泄露,我必死无疑。”
这话和赵晓薇之前的警告吻合。
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林灿说,“但你也需要继续在组织里待着,做我的眼睛和耳朵。我需要知道‘凤凰夫人’下一步的计划,特别是她打算怎么解决财务危机。”
莉莉犹豫了:“这太危险了……”
“你现在已经危险了。”林灿平静地说,“既然选择跟我合作,就要合作到底。放心,我会尽量保证你的安全。而且,只有彻底摧毁组织,你才能真正自由。”
莉莉挣扎了很久,终于点头:“好。但我有条件:第一,我们单线联系,除了您,不能告诉任何人我的身份;第二,如果我觉得有危险,有权暂停或终止合作;第三,事成之后,您要帮我安排新生活,包括足够的钱让我重新开始。”
“合理。”林灿同意,“怎么联系你?”
“这个加密聊天软件。”莉莉在手机上操作,给了林灿一个账号和密码,“每次登录地点要在瑞士境外,否则会被追踪。我每周三晚上八点会在线十分钟,有紧急情况可以用备用频道。”
她递给林灿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和一句诗:“这是苏黎世中央火车站第32号储物柜的密码,里面有备用联系方式和一些实物证据。诗是解码规则——每个字对应一个数字,具体算法在储物柜里的笔记本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