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宇宙基准点(1 / 2)

两颗树心的共鸣震动不是声音,而是一种存在层面的共振。霍沉舟感到自己体内的时间纹路在疯狂发烫,那些银色线条像熔化的金属般在皮肤下流动,与树心的跳动同步搏动。他怀中的苏念辞停止了哀嚎,身体僵直,翡翠色右眼中的树状纹路开始疯狂生长,几乎覆盖了整个虹膜。

光柱中的身影完全降落在疗养院庭院。银色长袍无风自动,上面绣着的世界树图案像是活的,枝叶随他的呼吸微微摇曳。树冠状的冠冕下,是一张无法分辨年龄和性别的脸——五官完美得如同雕塑,却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双眼睛与苏念辞一模一样:左眼深褐,右眼翡翠。

“初次见面,T-729。”局长的声音温和得像春风,却让方圆百米内所有根须瞬间僵直,“或者说,我该叫你——女儿?”

苏念辞的手指收紧,母亲的树心在她掌心发出尖锐的鸣响,像在抗议这个称呼。霍沉舟感觉到她全身肌肉绷紧,那是一种猎食者遇见天敌的本能反应。

“我不是你的任何东西。”她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冰刃般的锋利,“你杀了她。”

“沈清如女士是自愿牺牲的。”局长缓步走近,银色长袍拖过地面,所经之处水泥地长出细小的白色花朵,“十五年前,她接触世界树化石时,孢子选择她作为宿主。她本会在三个月内完全木化,变成无意识的根须傀儡。是你父亲——苏明远博士——恳求我们介入,用冷冻技术延缓木化进程,同时……”

他停在五米外,手中的权杖轻轻点地。杖顶那颗树心光芒大盛,苏念辞手中的树心被强行牵引,几乎要脱手飞出。

“同时用你的重生数据培养抗体。”局长继续说着,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,“每一次你死亡,时间抗体就会强化。我们需要积累足够剂量的抗体,才能在不杀死宿主的前提下,将世界树孢子从她体内剥离。只是没想到,孢子已经与她共生到这种程度——剥离等于死亡。”

“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妈……”苏念辞的声音在颤抖。

“不。”局长摇头,那双异色瞳孔中终于有了一丝情感波动——那是遗憾,“我们计算错误。孢子在她心脏位置扎根太深,剥离过程必定损伤心脉。你父亲知道这一点,所以他在最后一刻修改了方案:与其剥离,不如让沈清如女士与孢子完全融合,然后……”

他看向苏念辞手中的树心:“然后取出融合后的树心,作为‘钥匙’交给下一代宿主。也就是你,T-729。或者说,苏念辞。”

霍沉舟突然明白了。他低头看向苏念辞的小腹——那里依然散发着柔和的金光,但金光中开始浮现细小的根须纹路。孩子正在吸收树心的能量,或者说,树心正在主动与胎儿建立连接。

“孩子才是真正的目标。”霍沉舟将苏念辞护在身后,直面局长,“你们要的不是念辞,是她腹中的胎儿。为什么?”

局长第一次露出可以称之为“表情”的神色——那是混合着狂热与悲悯的复杂神情。

“因为宇宙基准点正在偏移。”他举起权杖,杖尖在空中划出一个发光的坐标系,“你们所知的‘现实’,不过是三千平行世界中的一个。这些世界像树叶般悬挂在世界树的枝干上,而维系所有世界不崩塌的,是一个绝对稳定的‘基准点’——它定义了时间流动的方向、物理法则的常量、因果律的边界。”

坐标系开始旋转,无数光点浮现,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世界。所有光点都围绕着一个金色的核心运转——那就是基准点。

“基准点原本是稳定的,直到一百二十七年前,某个世界发生了‘时间瘟疫’。”局长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一种逆转熵增的病毒泄露,导致那个世界的时间开始倒流。为了防止瘟疫扩散到其他世界,我们不得不……修剪掉那片树叶。”

“修剪?”苏念辞想起在时间夹缝里看到的景象——银色身影剪断世界树枝条,无数生命化作流光。

“是的。我们摧毁了那个世界,连同上面七十三亿生命。”局长的异色瞳孔中倒映着光点,“那是管理局成立以来最黑暗的决定。但更黑暗的是,我们发现基准点因此产生了裂缝。每次‘修剪’,裂缝就扩大一分。三百年间,我们修剪了四十九个被污染的世界,而基准点的裂缝……已经扩大到即将崩溃的边缘。”

他挥动权杖,金色核心的影像放大。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,有些裂痕深得几乎要将核心撕成两半。

“基准点一旦崩溃,三千世界将像失去锚点的船只,在时间乱流中相互碰撞、湮灭。所有生命,所有文明,所有存在过的痕迹,都会消失。”局长看向苏念辞,“除非,有一个新的、更强大的基准点诞生。”

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腹部。

“你的孩子,T-729的后代,是三百年来唯一一个在母体内就与时间抗体完全融合的生命体。他出生时,心脏将自然凝结出一颗‘时间晶体核心’——那是比世界树树心更高级的锚点物质。只要将他的核心放置在现有基准点的位置,就能修复所有裂缝,甚至让那些被修剪的世界……重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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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念辞感到一阵眩晕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,看着金光中那些细微的根须纹路。孩子的心跳通过她的身体传来,强健、稳定,充满生命力。

“所以你们安排了一切。”霍沉舟的声音冷得像手术刀,“安排念辞的重生,安排她积累抗体,安排她怀孕——只是为了制造一个修复宇宙的工具?”

“不完全是。”局长走近一步,庭院里所有白色根须都向他俯首,“我们确实干预了部分事件,但苏念辞与你的相爱、孩子的到来……那是概率云中的奇迹,连我们也无法完全操控。我们只是……提高了某些概率。”

他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苏念辞手中的树心突然挣脱,悬浮到两人之间的空中。两颗树心开始绕着一个无形的轴心旋转,越转越快,最终融合成一团耀眼的金色光球。

光球中浮现出画面:

——苏明远在实验室里看着女儿的死亡数据,痛哭流涕,却继续提取抗体。

——沈清如在冷冻舱中保持清醒意识十五年,每天感受着木化蔓延,却为了女儿咬牙坚持。

——苏砚画下那些预言画时,每一次都头痛欲裂,却因为梦见妹妹需要这些画而继续。

——霍沉舟在手术台上救死扶伤,积累的“生命能量”无意中转化为时间抗性的基础。

“你们每一个人,都在按照自己的自由意志做出选择。”局长的声音带着奇异的温柔,“我们只是提供了……选项。痛苦的选择,但必要的选择。”

光球突然炸开,化作无数光点涌入苏念辞的身体。她闷哼一声,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——那不是痛苦,而是一种浩瀚的感知力。她突然“看见”了:

看见三千世界像灯笼般悬挂在黑暗虚空,每个灯笼里都有无数生命在哭笑笑。

看见基准点的裂缝处,时间像瀑布般倾泻而出,吞噬着邻近的世界。

看见在某个尚未诞生的未来,她的孩子站在无数世界的中心,小小的双手托起一颗发光的心脏——那颗心脏跳动一次,裂缝就愈合一分。

“他会被奉为神明。”局长轻声说,“也会被囚禁为永恒的能量源。这就是代价——一个人永生永世的孤独,换取三千世界的延续。”

苏念辞跪倒在地。母亲的树心已经融入她的身体,她能感觉到树心的根须正与孩子的脐带连接,将世界树的力量输送给胎儿。孩子在动,不是胎动,而是一种回应——他知道了自己的命运,他在告诉她:妈妈,我可以。

“不。”霍沉舟挡在她身前,手臂上的银色纹路爆发出刺目的光,“我不会让我的孩子成为囚徒。一定有其他办法。”

“有。”局长点头,“另一个方案是:苏念辞在分娩时,将自己的时间抗体完全注入孩子体内,同时用世界树树心作为缓冲。这样孩子能活下来,但会失去时间晶体核心,成为一个普通的孩子。而基准点会在二十四小时后彻底崩溃,三千世界开始湮灭——从最边缘的世界开始,像多米诺骨牌一样,七天内就会轮到你们的世界。”

他挥手,空中浮现出倒计时:168:00:00

“七天。”局长说,“你们可以选择拯救自己的孩子,或者拯救所有世界。当然,理论上还有第三条路——”

他的话被爆炸声打断。

庭院另一侧,废墟炸开。满身是血的苏砚从瓦砾中爬出,左臂不自然地扭曲,右手却死死抓着他的画笔。画笔笔尖滴落的颜料不再是发光的树汁,而是混着血的暗红色。

“第三条路……”苏砚咳着血,摇摇晃晃站起,“是找到世界树的‘原生根系’,那玩意儿能产生无限的时间晶体……对吧,局长大人?”

局长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:“你怎么知道原生根系?”

“我画的。”苏砚咧嘴笑了,满口是血,“十五年来,我每晚都梦见它。它不在任何已知世界,不在时间线上,不在空间坐标里……它在一个‘不存在的地方’。而要找到那个地方,需要两把钥匙——”

他看向苏念辞:“妈妈的树心是第一把钥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