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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了陆长风一眼，然后转回来看着苏晚晴，镜片后面的眼神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像是犹豫，又像是在做某种判断。
“二号仓库……“他的声音降到了几乎耳语的程度，“赵德胜说二号仓库的钥匙找不到了。“
苏晚晴的手指停了一瞬。
钥匙找不到了。
一号和三号仓库的盘点结果已经是一个烂摊子，赵德胜不可能不知道二号仓库也经不起查。他昨晚通宵补账，补的大概率不只是一号和三号的台账——他一定也试图处理二号仓库的问题。
但他选择了“钥匙找不到“这个借口来拖延。
这说明二号仓库里的情况，比一号和三号加起来还要严重。严重到他宁可用一个蹩脚的借口拖一天，也要争取时间来处理。
“刘处长。“苏晚晴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面，“你明天还去盘点吗？“
“去。“刘光明的回答干脆利落，“副师长给的期限是十六号。明天是最后一天，二号仓库必须开。钥匙找不到就撬锁，我已经跟副师长汇报过了，他批了。“
苏晚晴点了一下头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厨房，将热好的包子和粉条端出来，放在炕桌上。
“刘处长，先吃点东西。“她的语气温和了几分，和刚才分析数据时判若两人，“忙了一天，胃不能空着。“
刘光明怔了一下，看了看炕桌上的饭菜，又看了看陆长风。
陆长风已经拿起了一个包子，咬了一大口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冲他抬了抬下巴：“吃。“
刘光明犹豫了一秒，拿起一个包子。咬下去的时候，他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一点——包子是真的香，面皮松软，馅料扎实，猪油的香气在口腔里化开，暖意从舌尖一直蔓延到胃底。
三个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。
吃到一半，苏晚晴从棉袄内侧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，放在炕桌上，推到刘光明面前。
“刘处长，你看看这个。“
刘光明放下包子，擦了擦手，将信封打开。
他看纸上内容的时候，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。
看完之后，他将纸放下，摘掉眼镜，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。他的手在微微发颤，但声音反而比之前更稳了——那是一种被愤怒烧透之后的冷静。
“青霉素一百支。链霉素二十支。磺胺片两百片。“他将眼镜重新戴上，镜片后面的目光像两把磨利了的刀，“这些都在二号仓库的台账上？“
“不在台账上。“苏晚晴的回答很简洁，“这是卫生所药房的出库记录。药房和仓库是两条线，但物资来源相同。“
刘光明沉默了五秒。
他将纸重新折好，放回信封里，没有还给苏晚晴，而是塞进了自己的帆布包。
“这个我带走。“他看着苏晚晴，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征询的意味，“可以吗？“
苏晚晴看了陆长风一眼。
陆长风微微点头。
“可以。“她说，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“
刘光明等着她说。
“明天盘二号仓库的时候，“苏晚晴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的碑文，“注意检查仓库铁门的锁。不只是看锁有没有被撬，还要看锁面上有没有异常的痕迹——比如颜色变化。“
刘光明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他没有追问原因。一个能在三个月里查出这些数据的女人，她说的话，值得认真对待。
“好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