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……”凌云与林砚连忙躬身行礼。
朱元璋摆了摆手,径直走到张济川面前,接过那卷帛书翻看起来。帛书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,不仅有针灸穴位图、正骨手法图解,还有数十个病例记录,字迹工整,图文并茂。
“飞针透穴治偏瘫,正骨牵引疗折伤……”朱元璋一边看,一边点头,“这些古法,确实有其独到之处。朕幼时在皇觉寺,曾见老和尚用针灸治好了村童的惊风,便知医术之道,在于实用,不在于新旧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满堂旧医官,声音变得温和:“你们都是太医院的老人,为朕,为大明,都曾尽心竭力。如今新政推行,讲究‘兼容并蓄’,不该让你们这些有真本事的人埋没。张济川说得对,医术无新旧,能治病者皆为良医!”
张济川激动得老泪纵横,连连叩首:“谢陛下!谢凌大人!”
“不过,”朱元璋话锋一转,目光变得锐利,“你们既要设‘传统医理讲堂’,就得守规矩。凌爱卿,你拟个章程出来:第一,讲堂只授医术,不许议论朝政,不许诋毁新学;第二,学员由官医局选拔,新旧医者皆可报名,平等受教;第三,若有人借授课之机传播迷信、误人性命,朕绝不轻饶!”
“臣遵旨!”凌云心中大喜,连忙应道。他看向张济川,眼中带着赞许:“张太医,你放心。讲堂之事,本官全力支持。太医院东侧的‘明经阁’空置已久,正好用作讲堂。另外,本官会奏请陛下,为你们这些授课医官每人每月加俸五石米,以表敬意。”
“多谢大人!”旧医官们顿时沸腾起来,纷纷跪倒在地,感激涕零。他们没想到,这个曾被视为“新政刽子手”的凌云,竟会如此豁达;更没想到,看似严苛的朱元璋,竟会如此开明。
林砚站在一旁,脸上却仍有忧色。待朱元璋离开后,他凑到凌云身边,低声道:“大人,旧医官虽表面归顺,实则未必真心。他们观念保守,恐在教学中与新派医者起冲突,反而坏了大事。”
凌云望着满堂激动不已的旧医官,目光深邃如海:“林大人,你担心的,本官又何尝不知?但治国之道,在于‘堵不如疏’。这些旧医官被边缘化多年,心中必有怨恨。若一味打压,他们要么消极怠工,要么暗中作梗,反而会成为新政的阻力。如今给他们一个讲台,让他们传授毕生所学,既能消解他们的怨气,又能让古法惠及更多人,何乐而不为?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加坚定:“再说,医术的传承,本就该兼收并蓄。新派医理注重实证,古法针灸讲究经验,两者结合,才能培养出真正的良医。给他们机会,便是化解仇恨最好的方式。至于冲突……只要立好规矩,加强监管,谅他们也不敢造次。”
林砚沉默片刻,终于点头:“大人深谋远虑,下官佩服。”
此时,张济川已擦干眼泪,走到讲堂中央,轻轻敲了敲桌上的铜人:“诸位,从明日起,‘传统医理讲堂’正式开课。第一课,老朽便讲‘飞针术’的要领——心静、手稳、眼准。记住,针入三分,气至病所,方能见效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久违的自信与激情。满堂旧医官纷纷挺直腰板,眼中闪烁着光芒。而在堂外,几个新派医官正探头探脑地张望,脸上带着好奇与期待。
凌云站在廊下,望着这一幕,嘴角露出一丝微笑。他知道,这场“旧医官归心”的戏码,才刚刚开始。但只要有包容的制度、开放的胸襟,那些曾经的“阻力”,终将成为新政的“助力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