硬碰硬,徒增伤亡,消耗国力,非智者所为。”
高内侍一愣:
“那国公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和谈。”
李方清吐出两个字。
“和谈?!”
高内侍失声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国王派他来是求援兵的,怎么变成和谈了?
跟叛军和谈?这岂不是承认了叛军的合法性?
“对,和谈。”
李方清肯定地点点头,语气从容,
“不是投降,也不是妥协,而是暂时止戈,争取时间。
林玄那边,不是打着‘清君侧’的旗号吗?
他指控的无非是凌海大公蒙蔽圣听。
西边那些家伙,嚷嚷的也是国王……
嗯,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。”
他巧妙地避开了“身世”这个敏感词。
“既然症结在此,何不开诚布公,谈一谈呢?”
李方清继续说道,
“陛下可以派出使臣,与林玄以及西境、西北境的代表接触。
一方面,可以澄清谣言,表明陛下清者自清;
另一方面,也可以听听他们的‘诉求’。
或许,其中真有奸佞阻塞言路,致使地方与中枢离心离德呢?
若能通过谈判,消弭兵祸,让各方暂且罢兵,朝廷得以喘息,整顿内政,安抚地方,岂不是比刀兵相见更好?”
他看着高内侍变幻不定的脸色,补充道:
“当然,这和谈,必须是在朝廷主导下,维护陛下尊严和王国统一的前提下进行。
我可以……居中斡旋,利用我与各方的一些……浅薄交情,牵线搭桥,促成谈判。
至于能谈成什么样,那就看朝廷的诚意和智慧,以及……那些叛军,究竟是真的要‘清君侧’,还是另有所图了。”
李方清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,充满了“为国为民”、“避免生灵涂炭”的“高尚”情操,又将和谈的主动权巧妙地推给了朝廷和叛军双方,自己只扮演一个“热心”的调停者角色。
既不出兵消耗自己的力量,又能进一步介入局势,甚至可能从谈判中为自己攫取利益,更能在道义上占据“呼吁和平”的制高点。
高内侍听得目瞪口呆。
他本能地觉得这提议有些不妥,跟叛军和谈,岂不是助长其气焰?
但仔细一想,眼下朝廷确实没有力量同时应对三面开战,若能暂时止住一面或两面,集中力量解决最棘手的问题(比如北疆林玄),似乎……也不失为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?
而且,李方清愿意“居中斡旋”,总比他直接拒绝出兵要强。
“这……此事关系重大,老奴不敢做主,需立刻回禀陛下圣裁。”
高内侍迟疑道。
“自然。”
李方清端起茶杯,示意送客,
“烦请高公公将我的意思,原原本本转告陛下。
方清能力有限,能做的,或许也只有这些了。
望陛下体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