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吴国贵,你立刻去召集我那三百亲兵铁骑!备好马,带上我平西伯的大印和降表!跟我出关,去见多尔衮!”
“伯爷,您……您真的决定了?”吴国贵的声音,都在发颤。
“决定了!”吴三桂的脸上,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,“老子不光要降,还要降得让他多尔衮挑不出半点毛病!老子要去告诉他,我吴三桂,愿意给他当一条狗!一条最听话,最会咬人的狗!只要他肯出兵,帮我咬死李自成那条疯狗!”
说完,他一把扯下身上的铠甲,露出里面血迹斑斑的内衬。
他走到书案前,亲自提笔,用最谦卑,最露骨的言辞,写下了一封乞降书。
半个时辰后。
山海关的北门,在一阵“吱呀”声中,缓缓打开。
吴三桂身穿一袭白衣,外面罩着一件素袍,仿佛是去奔丧。他亲率三百名最精锐的关宁铁骑,没有打任何旗号,如同鬼魅一般,冲出了关城。
他们冒着被大顺军巡逻队发现的风险,一路向北,直奔两里地外的威远堡。
马蹄踏在清晨的薄雾中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吴三桂的心,也随着这马蹄声,一点一点地,沉入了无底的深渊。
他知道,当他踏出这关门的一刻起,他就再也不是大明的平西伯了。
他将成为一个,被永远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,叛国者。
......
威远堡,清军中军大帐。
多尔衮正慢条斯理地喝着奶茶,听着手下将领汇报着前方的军情。
他的脸上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显然心情不错。
一切,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就在这时,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亲兵掀开帐帘,快步走了进来,单膝跪地,大声禀报道:“启禀摄政王,关宁军主将吴三桂,率三百骑兵,正在帐外求见!”
来了!
多尔衮的嘴角,微微上扬。
他放下茶碗,眼神扫过帐内的阿济格、多铎、豪格等一众王公贝勒。
所有人的脸上,都露出了玩味的笑容。
他们知道,这条被逼到绝境的狗,终于肯来摇尾巴了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多尔衮淡淡地说道,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片刻之后,吴三桂在两名清兵的“护送”下,走进了大帐。
他一进帐,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,那个身穿貂皮大衣,面容冷峻的男人。
那就是多尔衮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“噗通”一声,双膝跪倒在地。
“罪将吴三桂,叩见大清国摄政王!”
他将自己的姿态,放到了最低,甚至连“平西伯”的自称,都换成了“罪将”。
他身后跟着的吴国贵等人,也齐刷刷地跪了一地。
大帐之内,一片寂静。
所有的满洲王公,都用一种戏谑和审视的目光,打量着这个跪在地上,曾经让他们头疼不已的明朝悍将。
多尔衮没有让他起来,也没有说话,只是端起茶碗,轻轻地撇着浮沫,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他一样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羞辱。
吴三桂跪在冰冷的地上,额头紧紧地贴着地面,心里屈辱到了极点。
想他吴三桂,何曾受过这等屈辱?
但,他忍了。
为了活命,为了报仇,他必须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