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九瘫坐在地上,额头冷汗涔涔,握着通讯镜的手抖得厉害。
他眼中满是痛苦、恐惧和挣扎,最终,都被一种孤注一掷的狠绝所取代。
他咬了咬牙,将通讯镜小心藏好,整理了一下衣衫,深吸几口气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,这才低着头,匆匆离开了柴房。
信茂城最大的药房“百草回春堂”内,弥漫着浓郁而复杂的药香。
高大的紫檀木药柜直达屋顶,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药材名称。
坐堂的老郎中须发皆白,精神矍铄,正听着秦夜鸩报出的药材名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‘寒玉髓’三钱,‘千年雪莲心’半朵,‘玄阴真水’三滴,‘凝魄冰蚕丝’五寸,‘地心火莲’的莲子一枚(需去净火毒)……”
老郎中捋着胡须,一脸狐疑地看着秦夜鸩,“这位……秦少侠是吧?老朽冒昧问一句,您这方子,真是为刘家主所开?
据老朽所知,刘家主之症乃邪热内蕴,气血枯耗,当以滋阴降火、培元固本为主。
可您这方子……寒性极重之物占了七八成,更有‘地心火莲莲子’这等大热大毒之物(即使去净火毒,其性仍烈)……
这君臣佐使,药理相冲,恕老朽眼拙,实在看不出这方子如何能治刘家主之病,反倒像是……像是要炼制某种极寒属性的丹药或是……对付某种至阳火毒?”
一旁等候的刘佳铭听了,心中也不由得打起鼓来,看向秦夜鸩。
秦夜鸩神色不变,对老郎中拱了拱手:“老先生医术精湛,所言药理确实无误。不过,刘伯父所患之症,并非寻常邪热,而是‘熔髓烬血瘟’。
此瘟病根在于火毒瘟种深植骨髓精血,非寻常寒凉药物可清。
需以至寒之物为君,强行镇压、冰封瘟种活性;再以至热之物(去净火毒后,取其纯粹阳和生机)为臣,护住心脉残存生机,并为后续拔除瘟种提供‘引线’;辅以凝魄定神、修复脉络之物。
此乃‘以寒锁毒,以热为引,破而后立’之法,看似凶险,实为对症下药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:“晚辈既受刘大哥所托,自当尽心竭力,岂敢儿戏?老先生只需按方抓药,若有差池,晚辈一力承担。”
老郎中听他说得头头是道,连“熔髓烬血瘟”这等几乎只在古籍中见过的名字都说了出来。
他心中惊疑不定,但见秦夜鸩气度沉稳,刘佳铭又在旁急切催促,终究不再多言,叹了口气:
“也罢,既然少侠如此肯定,老朽照办便是。只是……这‘地心火莲莲子’和‘玄阴真水’小店存货不多,且价格不菲……”
“无妨,照最好的取来,费用由我刘家承担。”刘佳铭立刻接口,此刻他对秦夜鸩已是百分百信任。
很快,一堆被细心包裹好的药材交到了秦夜鸩手中。刘佳铭付了远超药材本身价值的灵石,三人便带着药包离开了百草回春堂。
走在返回刘府的路上,三人刚穿过一条相对僻静的街巷,迎面便遇到了带着一个小女孩玩耍的胡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