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中闪烁着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,如同溺水者抓住的稻草:
“袁家!四世三公,门生故吏遍布朝堂,影响力巨大无比!去求见袁司徒(袁隗)!
告诉他,我鲜卑大王轲比能,愿意上表向汉家皇帝称臣!永为大汉北疆藩篱,岁岁朝贡,绝无二心!
只求陛下能下一道圣旨,勒令凌云退兵!只要朝廷肯出面调解,只要能让凌云停下屠刀,我鲜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!任何代价我都认了!!”
这已是他所能想到的,唯一可能从外部打破死局,保住鲜卑族群不被彻底屠戮、亡族灭种的渺茫希望。
尽管这希望如同风中残烛,且充满了无尽的屈辱与不确定性,但他已别无选择。
就在轲比能陷入疯狂算计与绝望挣扎的同时。
公孙瓒派出的信使,也带着东线最新的战报,穿越了烽火连天的草原,一路疾驰,终于抵达了凌云设在鲜卑腹地的行军大帐。
临时搭建的行军大帐内,炭火在铜盆中噼啪作响,驱散着塞外深秋的寒意。
凌云拆开公孙瓒那封火漆密封的亲笔信,仔细阅读。
信上,公孙瓒以铿锵有力的笔触,详细描述了他是如何在乌桓王庭驳斥鲜卑使者的狡辩。
如何洞察丘力居的摇摆之心,又如何当机立断,以雷霆手段斩杀所有鲜卑使者,彻底断绝乌桓后路,最终迫使丘力居不得不坚定地站在大汉一边的整个过程。
“好!好!好!” 凌云看罢,猛地一拍面前用树干临时搭成的粗糙案几,霍然起身,连道了三声好,脸上绽放出难以抑制的畅快与激赏的笑容。
“好一个公孙伯珪!真乃世之豪杰,国之干城也!眼光毒辣,洞察人心!手段更是果决狠辣,毫不拖泥带水!”
此一举,不仅彻底绝了乌桓首鼠两端、反复无常之后患,更使我军东线高枕无忧,可以集中全部精力,全力对付轲比能这条困兽!此战若胜,伯珪当记首功!”
他之前对公孙瓒归降后或许存有的最后一丝疑虑与考验,在此刻这份沉甸甸的、用鲜血与决断写就的“投名状”面前,彻底烟消云散,化为了由衷的欣赏与坚定的信任。
侍立一旁的赵云、黄忠、张辽等将领听闻信使转述,也纷纷面露赞叹与钦佩之色。
他们都是沙场宿将,自然清楚,若非公孙瓒在东线关键时刻的果断出手,以霹雳手段稳定了乌桓。
他们这支深入草原、看似势如破竹的孤军,背后将始终悬着一把利剑,处境之险恶,何止倍增!
“主公,伯珪将军此番作为,确实大快人心,更解了我军腹背受敌之危局。”
凌云意气风发,大步走到帐外,望着眼前苍茫无际、却已被他踏在脚下的鲜卑草原,朗声下令,声音在旷野中传得很远:
“传令!以征北将军府名义,嘉奖辽东属国都尉公孙瓒!表彰其忠勇果决,临机定策之功!”
“告诉他,此战若毕,辽东、辽西、玄菟三郡之军事防务,便是他公孙伯珪永镇之基,我凌云绝不疑之!”
“另,以我亲笔信,致谢乌桓大人丘力居,感其深明大义,坚定同盟之谊。待战后,边市贸易,盐铁五市之利,必让其乌桓部族,远胜以往!”
他回转帐内,目光重新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,扫过帐内众将:
“轲比能此刻,想必已是热锅上的蚂蚁,困兽犹斗。传令全军,加快扫荡清剿速度!我们要在洛阳可能传来任何杂音之前,以雷霆万钧之势,彻底打断鲜卑的脊梁!”
“碾碎他们最后一丝反抗的意志!我要让这片草原,至少未来十年之内,无人再敢南望长城,心生妄念!”
凌云的欣喜,不仅仅在于东线隐患的彻底消除,更在于麾下终于增添了一位既有独当一面之能、又有临机决断之魄的帅才。
公孙瓒的这份“大礼”,送来的不仅是战略上的绝对优势,更是人心上的归附。
这让他对即将到来的、针对轲比能王庭的最终决战,充满了前所未有的、必胜的信念与豪情。
而轲比能那边陲枭雄的垂死挣扎,无论是军事上孤注一掷的疯狂反扑,还是政治上卑微屈辱的求和。
在已然掌控全局的凌云看来,都不过是帝国余晖下,注定灭亡者的最后几声无力的哀鸣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