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安那边,尾巴都处理干净了?”陆文忠问,声音平静。
“回先生,藏书楼烧得干净,那几个知道太多的仆役也已‘意外身亡’。‘昌隆号’那边,该撤的人都撤了,留给朝廷几条无关紧要的线。”
一名管事答道,“只是……朱存机不见了。王府对外称他病重,但我们的人暗中查探,他可能已不在西安。”
陆文忠手中茶盏微微一顿,随即轻笑:“这位二公子,倒比我想的机警些。无妨,他查到东南又如何?泉州是吕家的地盘。他若聪明,便该知道独木难支;他若愚蠢……”眼中寒光一闪,“大海茫茫,失踪个把人,不算稀奇。”
“先生,吕老爷传话,那两艘船已备妥,水手也已招募齐整,都是多年跑南洋的老手,嘴严。货物黄金正在装箱,按您的吩咐,混在茶叶、瓷器里。
只是……朝廷那边,陈宝玉、张文弼恐已起疑,郑芝龙的水师也在泉州整装待发,咱们这个时候动,是否……”
“正是要这个时候动。”陆文忠放下茶盏,“郑芝龙十一月南下清剿海盗,航路初通,各方目光都被吸引过去。我们正好趁此机会,扬帆南下。
等朝廷发现,我们早已在南洋深处。至于陈宝玉……他查到的,不过是我愿意让他查到的。白莲教那群蠢货,真以为能和我共享海外基业?不过是为我做嫁衣的苦力罢了。”
他走到窗前,望向港口方向。夜色中,两艘新造的双桅大海船静静停泊在私人码头旁,船体线条流畅,帆索整齐,在月光下泛着幽光。
“黑莲堂经营延安金矿数十年,积累的财富,大半落入我手。吕家出船出货,占三成。剩下那群念经的傻子……”陆文忠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,“就让他们在陆上,继续做他们的‘黑莲圣梦’,替我们吸引官府注意吧。”
“先生高明!”众管事奉承。
“告诉吕老爷,按计划,十日后子时,船队准时出发。航线按我给他的海图走,避开郑芝龙主力清剿的区域。目的地……”
陆文忠展开一幅精致的海图,手指点在南洋深处一片群岛,“这里,土地肥沃,土愚易治,更有数处浅层金矿。先在此立足,再图澳洲。”
“是!”
管事们退下。陆文忠独自凭栏,夜风吹动他的衣袍。他望着西北方向,那是西安,是他潜伏三年的地方。
“朱存机啊朱存机,你虽有些小聪明,但终究是笼中雀,见识浅了。海外万里,天地广阔,岂是区区一个王府二公子能想象的?待我海外基业已成,或许……还能回来,看看这大明江山。”
他低声笑着,笑声在夜风中飘散,融入泉州港永不歇止的海浪声中。
而此刻,西安城的陈宝玉,刚刚收到内厂从泉州发出的第一份密报:发现疑似朱存机者出现在泉州港区,似乎在暗中查访什么。同时,吕家名下船坞有两艘新造大船即将试航,目的地不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