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玄龙族后裔(1 / 2)

晚饭后,白渊谢绝了云忂让人陪同的好意,独自在庭院中闲逛。

夜已深,弟子们大多已歇息,宽阔的庭院里静谧无声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细响,和远处隐约的虫鸣。

他沿着青石板路缓步而行,银白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光泽,那身淡紫衣裙随着步伐轻轻摆动。

头顶的狐耳偶尔颤动一下,捕捉着夜风中细微的声响。

翟家的庭院设计精巧,假山流水,亭台错落,虽不及天界宫殿的恢弘,却别有一番人间烟火气的雅致。

白渊走到一处开阔的园子,抬头看向夜空。

天上一轮明月圆满如银盘,周围零星散着几颗星子,光芒黯淡,像是蒙了一层薄纱。

他不知道如今天界正在发生什么——那看似平静如云的九重天之上,是否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?

他的“死讯”是会被龙胤昭告天下,还是偷偷藏匿起来?或许,天界此时已经在为他举行葬礼了也说不定。

毕竟九尾仙尊陨落,无论如何都是一件震动三界的大事。

想到这里,白渊忽然心头一紧。

黎阙和商浅……要是知道了他的死讯,会怎么样呢?

那对夫妻,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上后,感受到的第一份毫无保留的亲情。

黎阙是天界长老殿的次席,性格沉稳如山,看似严厉,却会在深夜为他掖好被角;商浅温柔如水,总是笑眯眯地看着他,亲手给他做各种点心。

他们是多么好的父母啊。

白渊简直不敢想象他们得知“儿子”死讯时的模样。

黎阙那样刚正不阿的性子,若是知道龙胤把他唯一的儿子“治”死了,不知道会掀起怎样一场血雨腥风。

长老殿与天庭的对立,或许会因此彻底爆发……

他收回目光,强迫自己停止这些漫无目的的想象。

该回去了。

白渊转身,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别院。

厢房内烛火还亮着,推门进去,屋内收拾得一尘不染,连花瓶里都换上了新鲜的花束——那是一捧紫色的香雪兰。

花瓣上还挂着几滴水珠,在烛光下晶莹剔透,显然是刚浇过水不久。

此时正是凡间的春季,夜晚带着湿冷的寒气。白渊走到床边,被褥是崭新的,散发出干净的皂角清香。

他坐上去,床铺柔软舒适,躺下时整个身体都陷了进去,那种温暖包裹的感觉,让人莫名地感到安心。

白渊侧过身,看着陌生的天花板,一时半会儿竟有些睡不着。

尽管这一天经历了太多——从神坛上撕心裂肺的疼痛,到“死亡”后“重生”在陌生山林,再到遇见云忂、来到翟家、认识到新的角色……每一件都足以让人身心俱疲。

可他就是睡不着。

白渊闭上眼,又睁开。脑海里像走马灯般回放着今天的种种。

他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挺魔幻的,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,“死亡”与“复活”不过瞬息之间,命运的转折快得让人措手不及。

他已经说不出自己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。

不幸的话,可能是从穿越进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,就非常不幸了——穿成一个注定要死的炮灰,被迫扮演另一个人的人生,时刻提心吊胆地等待着“结局”的到来。

可幸运的是……他居然活到了现在。

而且来到这个世界后,没有一天是真正意义上“缺衣少食”的。

他一直被人呵护着、爱慕着,享受着锦衣玉食,拥有着尊贵的身份和地位。

虽然他知道,那些关怀与爱慕大多不是给“白渊”这个穿越者的,而是给这具身体的原主人“黎白鸢”。

但即便如此,白渊还是感到庆幸。

要不是这场穿越,他可能这辈子都无法被那么多人时刻关注,无法享受那些他想都不敢想的荣华富贵。

更不会……遇上真正想要付出真心的爱人。

靳千阑。

那个总是用金色眼眸温柔注视他的人,那个会在深夜拥他入怀、在他耳边低语“别怕,有我在”的人。

那个明明与天庭有灭族血仇的玄龙后裔,却愿意为他放弃复仇的人。

他甚至为了靳千阑,冒出了想要“留下”的荒唐幻想。

但这怎么可能呢?

白渊轻轻叹了口气,翻身看向窗外。

夜空中的星星依然稀疏,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,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
他看着那片星空,想的却是靳千阑那双时常凝望自己的、璨金色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看他时总是盛满温柔,像初升的朝阳融化冰雪;但对待外人时,却冷冽如寒冬的刀锋,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。

哎……

白渊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,闷闷地想:这怎么办呢?还没有离开,就已经开始想念了。

-

天界。神坛。

当菱玥倪用平静到近乎残酷的声音说出“仪式失败——黎白鸢确认死亡”时,龙胤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
他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地摇头,嘴唇哆嗦着,重复念叨: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你是不是搞错了?你是不是故意的?!”

脑子里像是被两股力量疯狂拉扯——

一股声音在说:龙翊复活失败了。天界不仅损失了一个潜在的“超强战斗力”,还扼杀了一位仙尊。这要是传出去,青龙族的统治威望将遭受重创,长老殿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
另一股声音却在尖叫:黎白鸢死了?!鸢儿真的死了?是朕亲手……杀掉的?!

不……不……

鸢儿……我的鸢儿!

龙胤脑子里一片混乱,眼前甚至出现了重影。

他看着祭台上那具无声无息的身体,看着黎白鸢银白的长发铺散在冰冷的玉石上。看着那张绝世容颜苍白如纸,唇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。

那身素白衣袍上的血色,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
就在这时,一位司仪忽然惊叫出声:“啊!仙尊的灵体——正在消散!”

话语像锋利的刀刃,狠狠扎进龙胤的脑海。

他猛地回过神,只见祭台上,黎白鸢的身体正从边缘开始,一点一点化作淡金色的光点。

那些光点轻盈地飘起,在空中闪烁几下,然后悄然消散,如同被风吹散的萤火。

“不——!”龙胤几乎是嘶吼出声。

他彻底抛下了所有属于天帝的矜持与威严,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,怒喝着指挥那些呆若木鸡的司仪和祭司:

“还愣着干什么?!还不赶紧救仙尊!他要是死了……你们都别想活!!”

在场的所有人浑身一颤,不敢有丝毫迟疑,立刻围拢上去,动用浑身解数施法。

各色法术光芒在神坛上交织,试图挽回那具正在透明消散的身体。

可是没有用。

无论他们如何灌注灵力,白渊的身体都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,贪婪地吞噬着所有法术,却没有任何反应。

那消散的速度甚至没有减缓分毫,从脚踝到小腿,从小腿到膝盖……

一刻钟的时间,度秒如年。

所有人都力竭得满头大汗。

之前的复活仪式已经耗费了大量法力,此刻本就没剩多少灵力的身体,几乎是挖空了最后一点储备。

甚至有人因为法力透支过度,当场昏厥倒下,“扑通”一声摔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