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玄龙族后裔(2 / 2)

菱玥倪站在一旁,心如死灰地看着这场闹剧。

她轻轻抬手,指尖紫光微闪,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法术波动扩散开来,打断了所有人施法的动作。

法术连接中断的瞬间,黎白鸢身体的消散速度骤然加快!

从腰部到胸膛,从胸膛到脖颈——最后只剩下一点点上体,那张脸依旧美得惊人。

银白的长发如瀑铺散,紫眸紧闭,长睫如蝶翼般垂下,左眼睑下方和右唇角下方的朱砂痣在逐渐透明的肌肤上,红得触目惊心。

龙胤怒不可遏地看向菱玥倪:“你在做什么?!”

菱玥倪抬眸,脸上的表情不再有平日里的乖张与算计,平静得像一滩死水。

她哑声道:“陛下,别再做无用功了。黎白鸢他已经死了,您早就明白,何必自欺欺人?”

话音刚落,神坛上,黎白鸢那最后一点灵体也化作光点,飞灰消散。

空中只剩下零星的金色光尘,在夜风中打着旋儿,最终彻底融入黑暗,再无痕迹。

龙胤看着那空荡荡的祭台,看着那些消散的光点,胸腔里的怒火再也遏制不住。

他猛地抬手,一道青色法术如毒蛇般窜出,狠狠扼住菱玥倪的咽喉,将她整个人悬吊在半空!

呼吸瞬间被掠夺。

菱玥倪脸色涨红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双手本能地去抓脖颈处无形的束缚,双脚在空中徒劳地蹬踹。

她难受地半眯起眼,却依然倔强地看向龙胤。

“这是你的阴谋吧?”龙胤的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,“你既然无法救回朕的太子,也无力挽回黎仙尊,那就下去——给他们陪葬吧?!”

菱玥倪喉咙被勒得几乎碎裂,她断断续续地说着,声音嘶哑破碎,眼神却依然冷漠:“陛下……与其想着如何处死我们……还不如先想想……怎么向世人交代……黎白鸢的死讯!”

“你不配叫鸢儿的名字!”龙胤怒骂,手上的法术更加用力。

菱玥倪喉咙里涌出一股腥甜,嘴角边溢出细细的血线。

那些司仪和祭司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,看着这剑拔弩张的一幕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
菱玥倪嘴里含着未吐出的鲜血,声音含糊却清晰地传进龙胤耳中:“呃……世人都厌弃我们幽蚀族……要是黎白鸢刚死……陛下就处死幽蚀族下任族长……您觉得世人会怎么想?”

她艰难地扯出一个讽刺的笑:“这不就……昭告天下……陛下与我们幽蚀族……私通了吗?”

龙胤眼睛微微瞪大。

手上的法术,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。

菱玥倪从半空摔下,“砰”地一声重重落在玉石地面上。

她捂住发紫的脖颈,趴在地上艰难地大口喘息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。

周围的司仪们这才敢围上来,纷纷为她疗伤。淡绿色的治愈术光芒亮起,却驱不散神坛上弥漫的死寂与压抑。

龙胤闭上眼,深深吸了几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
他睁开眼时,脸上已经恢复了属于天帝的冷漠与威严,只是那双眼睛里,还残留着未散的血丝和深深的疲惫。

他沉默地施动法术,嘴里呢喃道:“神坛归位。”

巨大的浮台开始缓缓下降,穿过云层,回到天庭最高的平台。当神坛彻底归位,与地面严丝合缝地嵌合时,龙胤大步走向天梯。

他的背影决绝而孤冷,没有再看菱玥倪一眼,只是用冷硬得不容置辩的声音,丢下一句话:

“朕虽不会处死你们,但一定会让你们生不如死……让你们真真切切地,为他们‘赎罪’。”

话落,他毫不犹豫地飞身而下,银白的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
神坛外,早已等候多时的侍卫们齐齐跪迎。为首的是时临桉。

此刻,这位以冷静果敢着称的“天勋”将军,脸上却写满了焦急与担忧。
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锦囊——那是黎白鸢的随身之物,在送上神坛“治疗”前被收缴的。

看见龙胤面色不善地从神坛走出,时临桉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
他不知道现在该不该提及此事,黎白鸢的“治疗”情况到底如何?为何陛下独自出来,仙尊却不见踪影?

龙胤深吸一口气,他心虚地不敢与时临桉那双湛蓝的眼睛对视——那里面的担忧太纯粹,太炽热,像一面镜子,照出他内心的肮脏与不堪。

但他看出时临桉有事要奏,还是抬手示意:“何事禀奏?”

时临桉压下心中翻涌的不安,将锦囊双手奉上:“陛下,臣等在清点黎仙尊的随身物品时,在这个锦囊中发现了一样东西。”

他的声音有些发紧:“一个耳饰。”

“耳饰?”龙胤稍抬起眼皮,显然并不把这放在心上。黎白鸢的首饰多了去了,一个耳饰能有什么特别?

直到时临桉从锦囊中取出那样东西——

那是一个造型简洁的耳饰,主体是一片曜黑色的鳞片,约指甲盖大小,边缘镶着细细的银边。

鳞片表面光滑如镜,在月光下,竟泛出奇异而绚烂的七彩光芒,如同将彩虹揉碎后融入其中,美得惊心动魄。

龙胤的视线瞬间被那道光芒攫住。

时临桉的声音继续响起,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:“陛下,经检验,这可能是——”

“玄龙的吻鳞。”

两人异口同声。

龙胤的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
他几乎是抢一般从时临桉手中夺过那只耳饰,将它举到眼前,死死盯着那片泛着七彩光芒的黑色鳞片。

玄龙的吻鳞。

传说中,玄龙一生只会褪下一片吻鳞,那是他们身上最坚硬的鳞片,也是蕴含本源力量最多的鳞片。

这片鳞片只会赠予最重要的人——伴侣、子嗣,或是誓死效忠的主君。

而且,吻鳞一旦离体,就会永远保持褪下时的状态,不会随主人死亡而黯淡。

唯有当主人真正魂飞魄散时,它才会彻底失去光芒,化为灰烬。

眼前这片鳞片……光芒如此炽盛。

龙胤的嘴唇哆嗦着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鸢儿……为什么会有这个?!”

他猛地抬头,看向时临桉:“这是谁的?!谁给鸢儿的?!”

时临桉被陛下眼中骇人的血丝和近乎疯狂的神色吓了一跳。

他稳了稳心神,沉声道:“末将不知。但据锦囊中其他物品的摆放位置推断,这耳饰应是仙尊极为珍视之物,被小心地单独存放。”

龙胤死死攥着那片鳞片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
玄龙的吻鳞……

玄龙族不是早就灭族了吗?在那场三界大战中,所有纯血玄龙都应该死绝了才对!就连龙翊,也只有四分之一血脉……

可这片吻鳞的光芒如此强盛,绝不可能来自血脉稀薄的混血。这只能是纯血玄龙的鳞片!

也就是说——这世上,还有活着的纯血玄龙。

而且,这只玄龙与黎白鸢关系极为密切,甚至将唯一的吻鳞赠予了他。

龙胤忽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起,顺着脊柱直冲头顶。

如果鸢儿认识纯血玄龙,如果那只玄龙知道鸢儿的死讯……

“陛下?”时临桉担忧地看着龙胤瞬间惨白的脸色,“您怎么了?”

龙胤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死死盯着手中那片泛着七彩光芒的鳞片,整个人如坠冰窟。

许久,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:

“查……给朕查清楚……这只耳饰的来历……不惜一切代价……”

月光冷冷地洒在神坛上,映照着龙胤毫无血色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