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渊摇摇头,语气温和却坚定:“玄珥,你不能太任性。你这样会交不到朋友的。”
玄珥耳朵都要听得生茧了,他气鼓鼓道:“也没见翟刃寒那个性子能交到朋友!”
白渊无奈地叹息:“好啦,你别闹了。我们就一起去吧,好不好?”
“我不会去的。”翟刃寒冷不丁地开口,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黎白鸢,语气斩钉截铁。
白渊“啊”了声,有些无措。
玄珥小嘴一张,手指一指,又要开始骂娘了。白渊连忙叫停:“玄珥!”
白渊心里喊累。
怎么有种带俩小孩的即视感?一个傲娇炸毛,一个冷面别扭,哪个都不好哄。
他向云忂投去“求救”的目光。
云忂与黎白鸢短暂对视一秒后,立马移开视线。
老人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,背着手,吹着口哨,闲庭漫步地往外走,嘴里还念叨着:“哎呀,今天的天气真不错,适合去后山转转……”
他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年轻人的“纷争”,留下白渊一个人面对这尴尬的局面。
白渊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,扶额摇头:“好了。”
他看向玄珥,语气放软,带着商量:“玄珥,你乖一点,自己去玩玩,好不好?”
玄珥眼睛微微瞪大,不可置信:“为什么?难道你要和翟刃寒一起?!”
白渊看了眼身边仿佛事不关己的翟刃寒,咬了咬下唇,随后点点头:“我和翟兄也算久别重逢,有些事情……想单独聊聊。”
玄珥不懂他们能有什么事情聊。
白渊和翟刃寒不过几面之缘,哪来那么多话要说?他张了张嘴,紫蓝异瞳里闪过委屈、不解,还有一丝被抛弃般的难过。
但最终,他什么声音都没发出。
玄珥闷闷不乐地抱着胳膊,尾巴耷拉下来,哼了声:“行啊!你们聊吧!”
随后便大步朝正庭外走,用力地把门带上。
“砰——!”
关门声在空旷的正庭内回响,震得窗棂都微微颤动。
白渊的狐耳被那声响惊得抖了抖。
他知道玄珥肯定生气了,可刚才那局面,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。
他叹了口气,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揉了揉眉心。
翟刃寒看了眼黎白鸢,平静道:“你为什么不和玄珥出去?”
白渊脑子里还在想等会儿怎么哄玄珥,有些心不在焉:“玄珥被我惯坏了,很多规矩和人情世故都不懂。他这样下去,以后会吃亏的。”
翟刃寒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沉默片刻后,开口道:“在这里,不用考虑那么多人情世故的。”
白渊转头看向翟刃寒。晨光从侧面洒入,照亮那人冷峻的侧脸。
高挺的鼻梁,紧抿的薄唇,左眼漆黑如夜,右眼却是失焦的银白,那道狰狞的刀疤从额角斜斜划过右眼,止于颧骨,为他平添几分凌厉。
但此刻,那双独特的眼睛里,似乎没有平日那么冰冷。
白渊半玩笑半认真道:“那要是我刚才真和玄珥一起走了,你会高兴吗?”
“我……”翟刃寒张开嘴,却没说出下半句。
他移开视线,看向窗外的庭院,转移话题,“我本来就不习惯和别人待在一起。”
白渊笑眼弯弯地看着他,紫眸中闪着狡黠的光:“那你现在不仅和我坐在一起,话还变多了呢?”
翟刃寒面色不变,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惊异。他戴着半指手套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,捏紧了衣摆,指节微微泛白。
白渊见他这副故作镇定的模样,忍不住笑出声。那笑声清润悦耳,像是溪水流过青石,在空旷的正庭内轻轻回荡。
“都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,我很想和你交朋友。”白渊看着他,语气真诚,“你不愿意吗?”
翟刃寒猛地转过头,直直闯进黎白鸢那双眼睛里。
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清澈见底,此刻盛着毫不掩饰的期待与真诚。
阳光落在他眼中,折射出细碎的光,像是将整个春天的温柔都揉碎在了里面。
翟刃寒喉结不禁滑动了一下。
两人视线对视,谁也没有移开。
正庭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能听见远处弟子练功的呼喝声,能听见彼此呼吸的轻微起伏。
白渊等着他的回答,唇角依旧噙着温和的笑意,狐耳因专注而微微竖起。
翟刃寒看着那双眼睛,看着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,看着那两点鲜艳的朱砂痣,看着那对毛茸茸的狐耳……
许久。
他缓缓移开视线,垂下眼睫,遮住了那双独特的眸子里翻涌的情绪。
依然沉默着。
只是这份沉默,不知是默许,还是拒绝。
窗外的阳光悄悄移动,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庭院里的月桂树在风中轻轻摇曳,花瓣如雪飘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