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天而降一束金光。
那光芒炽烈而神圣,将时临桉整个人笼罩其中。
他的衣袍在金光中猎猎作响,墨色的长发随风飘扬,连那双皓蓝的眼眸都染上了金色。
身后,逐渐出现一个巨大的金色神影。
那神影足有数丈之高,身穿金色铠甲,威严无比,面容模糊却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仪。
祂的手中同样持着一柄长枪——与“镇厄”一模一样,只是放大了无数倍。
随着时临桉的动作,那神影也一同行动。
时临桉眼边发出金色的飘光,如同两缕燃烧的火焰。他将“镇厄”指向靳千阑,身后的巨型神影也同样将长枪对准了他。
靳千阑握紧无锋剑。
他仰头看着那巨大的神影,猩红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畏惧。他只是微微沉下身子,做好了防御的姿态。
时临桉一声令下——
他飞速从天而降,直袭靳千阑。
身后那神影的长枪比他更快!枪芒如电,撕裂夜空,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刺而下。
靳千阑瞳孔骤缩。
完全没时间躲避。
这一次的袭击与之前完全不是一个档次。若是直面承受下,后果恐怕……
可已经没时间思考了。
那刺眼的金色光芒越来越近,越来越亮,亮到刺目的程度。
靳千阑完全睁不开眼,只能凭本能闭紧双眼,握住无锋剑,想要往旁边闪避。
耳边响彻的是长枪刺袭的烈风声。
那风声尖锐刺耳,像是要将耳膜撕裂。
腰间忽然一紧。
有什么东西缠绕上来——是一条鞭子。那鞭子的力道极大,猛地将他向旁边一拉。
“轰——!”
那致命一击擦着他的身体落下,重重砸在地上。地面被轰出一个巨大的深坑,碎石飞溅,尘土漫天。
靳千阑被那鞭子的力道带得飞出去数米,重重摔在地上。
他闷哼一声,背部传来剧烈的疼痛——虽然躲开了致命一击,却还是被余波伤到。
背上,一道血淋淋的大口子。鲜血涌出,瞬间染红了破碎的衣袍。
他睁开眼,看见旁边的付丞恩。
付丞恩手里握着鞭子,正眼神复杂地看着他。
那双碧蓝的眼眸里,翻涌着太多难以言说的情绪——震惊、疑惑,还有一丝……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茫然。
她可能也没想到,他竟然是玄龙一族。
半空中,时临桉在看见付丞恩的那一刻,停止了攻击。
他悬浮在半空,低头看向地面。那巨大的金色神影随着他的动作停滞,长枪停在半空,没有再刺下。
靳千阑以为他还要进攻。
他咬紧牙关,挣扎着站起身,提剑就要上前。
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付丞恩对他摇了摇头,那眼神在说:不要。
靳千阑握紧剑柄,指节泛白。他看着半空中的时临桉,那双猩红的眼眸里翻涌着暗流。
时临桉缓缓降落地面的。
身后的金色神影随之消散,化作点点金光,融入夜色。他收起长枪,大步朝靳千阑这边走来。
靳千阑仍处于戒备状态,浑身肌肉紧绷,随时准备再次出手。
可付丞恩已经先一步上前。
时临桉走到近前,却在看见付丞恩的那一刻,猛然停住脚步。
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
那双皓蓝的眼眸里,翻涌着震惊、疑惑、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痛意。
他先是抱拳,行了个礼——那是下属对上级的礼节,是他在天庭养成的习惯。
“付仙官,”他的语气急切,“您怎么会在这?!”
时临桉的目光落在付丞恩身上,看见那些未愈的旧伤——折断的翅膀,凌乱的羽翼,还有那些深深浅浅的伤痕。
他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一句话。
付丞恩没有说话,她只是抬起头,望向遥远的天际。
那是九重天的方向。
是她曾一直居住的地方,是她曾以为会永远待下去的地方。可现在,那九重天,却如隔天堑那般遥不可及。
她的眼神淡漠如冰。
声音平静,却富含感伤:“陛下……折断了下官的羽翼。”
付丞恩顿了顿,声音轻了下去,像是风中的落叶。
“我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“陛……陛下?”时临桉像是没弄清楚局势般重复了一遍。
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带着难以置信,带着茫然无措,带着某种正在崩塌的东西。
一瞬间,他感觉世界在眼前碎裂。
时临桉转而看向旁边的靳千阑,目光急切,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。
“你之前说的是真的?!”
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声音沙哑而颤抖。
靳千阑静静地看着他。
没有说话。
可那份沉默,本身就是回答。
时临桉难以接受地踉跄了几步。
他的身体晃了晃,像是站不稳。扶着旁边的树干,大口喘着气,那双皓蓝的眼眸里,翻涌着太多太多的情绪。
在他心目中,一直伟岸仁厚、人人赞颂的陛下——竟然是这种阴险小人?
他还毫不怀疑地为他效命。
他还替他守护着天庭,替他征战四方,替他……
他还……他还帮着龙胤,伤害了鸢儿。
是他害死了鸢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