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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章 新纪元启·传说永存(1 / 2)

第60章:新纪元启·传说永存

地脉核心的光芒渐渐平息。

九座地脉祭坛上,五具身躯保持着最后的姿势——上官文韬单手按在中央阵眼,司马顾泽以跪姿支撑着东方阵脚,夏侯灏轩的长枪刺入南方地脉裂隙,澹台弘毅的白发在西方祭坛上如雪铺展,即墨浩宸躺在北方阵眼,手中还握着一枚没送出的玉佩。

他们的身体开始化作光点。

不是寻常死亡的血肉消弭,而是从指尖开始,一点点破碎成金色的星辰,飘向九个方向,融入刚刚稳定的地脉之中。这是真正的魂飞魄散——不留尸骨,不入轮回,三魂七魄皆化作维系此界平衡的根基。

子书莲雪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冲进地脉核心时,只看到漫天金色光雨。

她伸手去接,光点穿过掌心,温暖一瞬便消散无形。

“文韬...顾泽...”她跪倒在地,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,“灏轩...弘毅...浩宸...”

身后,子书瑾承搀扶着几乎无法站立的江依诺。这位唯一的幸存母亲,左臂空荡荡的袖管还在渗血,右眼被纱布裹着,露出的那只眼睛死死盯着祭坛,不肯眨一下。

她不信。

五天前,他们还在这里笑着告别。上官文韬揉着柒柒的脑袋说“要听姑姑的话”;司马顾泽把沐沐举过头顶转圈;夏侯灏轩粗鲁但温柔地拍着沅沅的后背;澹台弘毅为铭铭整理衣襟,轻声叮嘱着什么;即墨浩宸难得话多,对若夕说了整整一刻钟。

他们答应过会回来。

“骗人。”江依诺喃喃,挣脱子书瑾承的手,踉跄着走向中央祭坛。

每走一步,脚下就绽开一朵冰莲——这是寒江派禁术“步步生莲”,燃烧生命力强行恢复行动能力。子书瑾承想拦,被子书莲雪摇头制止。

江依诺终于走到上官文韬消失的位置。

她跪下来,双手捧起一抔尚且温热的泥土。泥土里混杂着点点金光,像是那人最后的气息。她把泥土贴在胸口,那只完好的眼睛终于滚下泪来。

“静姐姐...雪澜...瑾萱...梓悠...”她一个一个念着姐妹们的名字,“他们来找你们了...你们等到了...”

身后传来孩子们的哭声。

十一个孩子,最大的柒柒不过七岁,最小的希希才四岁半,被四君子和其他幸存者带进了地脉核心。他们看到了最后一幕,看到了父亲们化作光雨消失的画面。

柒柒第一个冲过去,扑到江依诺身边:“江姨!爹爹呢?我爹爹呢?”

他问的是上官文韬。

江依诺张了张嘴,发不出声音。

沐沐跑到东方祭坛,那里只剩司马顾泽常佩的那枚玉扣。她捡起来,紧紧攥在手心,指甲掐进肉里渗出血,却不觉得疼。这个继承了父亲剑骨的孩子,此刻挺直脊背,没哭出声,但眼泪汹涌地流。

沅沅跪在南方祭坛前,从怀里掏出父亲夏侯灏轩送的骨哨。她记得父亲说过:“要是想爹了,就吹这个,爹多远都听得见。”她把骨哨凑到唇边,用力吹——没有声音,因为这是只有父女血脉才能激发的传音哨。她吹了一次又一次,直到嘴唇破裂渗血,依然没有回应。

铭铭走到西方祭坛,蹲下身,小心地收集父亲澹台弘毅散落的白发。这个最像父亲、心思最缜密的孩子,此刻手抖得厉害,好几次都没捡起来。最后他索性坐在地上,一根一根地捡,每捡一根就低声念一句《孝经》——这是父亲教他的第一篇文。

若夕没有去北方祭坛。这个继承了母亲沈梓悠空间天赋的孩子,只是站在原地,闭上眼睛。片刻后,她睁开眼,轻声说:“爹爹的气息...不在了。哪里都不在了。”

其他孩子——八宝、雪儿、希希、言礼、慕雪、静薇——或哭或呆,或茫然四顾,或抓着身边大人的衣角问“爹爹什么时候回来”。

子书莲雪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站起来。

她是中言皇朝最后的公主,是子书无名和青阳茗羽的女儿,是现在唯一还能主事的长辈。她不能倒下,至少现在不能。

“瑾承。”她的声音沙哑但坚定,“带人检查九座祭坛,确认地脉是否完全稳定。”

子书瑾承红着眼眶点头,转身去安排。

“梅天、兰缔、竹沁、菊熙。”她看向四君子,“统计幸存者,救治伤员,清点物资。战争还没完全结束,各地还有天外天余孽和魔化妖兽。”

四君子肃然领命。他们也都重伤在身——子书梅天断了一臂,宇文兰缔经脉受损,闻人竹沁背上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流血,上官菊熙为了守住花陆最后的皇城燃烧了三十年寿命。但此刻,没有人喊痛,没有人退缩。

因为那五个人用命换来的和平,必须有人守住。

“孩子们。”子书莲雪走到十一个孩子面前,蹲下身,平视他们,“看着我。”

柒柒抬起泪眼,沐沐咬住嘴唇,沅沅放下骨哨,铭铭握紧手中的白发,若夕睁开眼睛。

“你们的父亲,”子书莲雪一字一句,“是英雄。他们不是不回来,而是用另一种方式,永远陪着你们,陪着这天下。”

她指向正在融入大地的金色光点:“看到了吗?那些光,就是他们。以后每一条河流,每一座山峦,每一寸土地里,都有他们的气息。他们化作了这个世界的根基,所以这世界永远不会忘记他们。”

柒柒哽咽:“可是...我想要爹爹抱...”

“我也想要。”子书莲雪的眼泪终于落下,“我的父亲,母亲,姐姐,也都死了。就在这场战争里。我也想要他们抱。”

她伸出手,把十一个孩子都拢进怀里:“但正因为想要,才要好好活。活成他们骄傲的样子,活成他们用命换来的盛世该有的样子。这是我们对逝者最好的告慰。”

孩子们在她怀里放声大哭。

这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悲痛——从母亲们惨死,到父亲们赴死,他们被迫在一夜之间长大,被迫收起眼泪,被迫看着至亲一个个离开。此刻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怀抱,终于可以放肆地哭一场。

哭声响彻地脉核心,与渐渐平息的能量波纹共鸣,像是天地也在为这场牺牲哀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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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月后。

九国都城废墟上,重建工作艰难推进。战争造成的破坏远超想象——中言皇城七成建筑被毁,紫禁皇宫几乎夷为平地,阳离帝都地陷三尺,乾坤文庙付之一炬,刀剑神域的剑冢崩裂,残邪、花陆、惊雷、文武四国都城更是十室九空。

死亡人数无法精确统计。初步估算,九国总人口从战前的近五亿锐减至不足三亿,超过两亿人死于战火、饥荒、瘟疫和魔化妖兽的屠戮。其中军人战死八百余万,修行者陨落三十余万,平民死亡...无法计数。

活下来的人,家家披麻,户户戴孝。

但也是在这场灭世之灾中,九国界限第一次真正模糊。逃难的百姓不分国界相互收留,残存的军队混编成救援队,修行者放下宗门之见共同清除魔气。一种超越皇朝、超越门派的认同感,在血与火中萌芽。

战后第一场九国会盟,在中言皇城废墟上举行。

没有华丽的宫殿,没有繁复的礼仪,各国幸存的重臣、将领、宗门代表席地而坐。子书莲雪作为临时主持,开场第一句话是:“先默哀一刻钟,为所有死者。”

一刻钟后,她擦干眼泪,起身宣布提案:“九国合并,成立‘九州皇朝’。从此没有中言、紫禁、阳离、乾坤、刀剑、残邪、花陆、惊雷、文武,只有九州。”

没有预想中的反对。

残邪皇朝的代表第一个举手——纳兰煜宸战死前留下遗诏:“若我死,残邪并入联盟,唯有一个条件:杀尽天外天余孽,为我报仇。”他的弟弟纳兰煜哲此刻双眼通红,哑声道:“残邪同意。”

花陆皇朝的上官菊熙站起身。这个曾经明媚的长公主,如今眉间刻着深深的疲惫,但眼神坚毅:“花陆只剩不到三百万人口,半数国土被魔气污染。我们需要帮助,也愿意帮助别人。同意。”

惊雷皇朝的代表是闻人竹沁。他清洗了被天外天控制的家族势力,推举旁系忠良继位,此刻代表着惊雷的新生:“惊雷犯过大错,愿以余生赎罪。同意。”

紫禁、阳离、乾坤、刀剑、文武...一个接一个同意。

最后,所有人看向子书莲雪。

“既然同意,”她环视众人,“接下来是治理架构。我提议:九州设女帝一人,统摄全局;摄政王一人,主管军政;四相分管民生、财政、律法、外事;九军都督镇守各方。另设修行者议会,各宗门推举代表,监督皇权,平衡世俗与修行界。”

“女帝人选?”有人问。

子书莲雪沉默片刻:“我。”

这并非篡位野心,而是无奈之举——九国皇室嫡系几乎死绝,子书家虽也只剩她和瑾承,但至少还有两个天人合一境强者坐镇,能镇得住局面。更重要的是,她是那五个人的姐姐,是十一个孩子的姑姑,是连接所有幸存势力的纽带。

无人反对。

“摄政王,子书瑾承。”她继续说,“四相人选:上官知行(柒柒)任民生相,虽年幼,但其父上官文韬的平衡之道传承已觉醒,可担此任;宇文兰缔任财政相;闻人竹沁任律法相;上官菊熙任外事相。”

柒柒猛地抬头——他才七岁。

子书莲雪看向他:“知行,你父亲七岁时已能背诵九国律典,八岁献治国三策。你继承了文韬的智慧,也继承了言静的果决。这三个月,你协助安置难民、调配物资的表现,所有人都看在眼里。年龄不是问题,能力才是。”

柒柒站起身,稚嫩的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:“侄儿...遵命。”

“九军都督,”子书莲雪继续,“司马静娴(沐沐)任禁军统领;夏侯知源(八宝)任东境都督;澹台言礼(铭铭)任军师祭酒;即墨锦谣(若夕)任医疗总监...其余职位,由各皇朝推举良将担任。”

一个个名字念出,都是年轻一代,都是那十一个孩子或他们的亲友。

这不是任人唯亲,而是无奈的现实——老一代几乎死光了。活下来的,要么重伤残疾,要么年事已高。重建一个满目疮痍的世界,需要的是未来百年的规划,需要的是能够贯彻那五人意志的继承者。

“最后,”子书莲雪声音哽咽,“在九州皇城中央,建‘圣碑’。碑上刻所有战死者的名字——从国君到士兵,从修行者到平民,只要是为保卫此界而死者,皆入碑林。碑林中央,立五座主碑,刻...”

她说不下去了。

子书瑾承接话,声音同样颤抖:“刻:上官文韬与空言静夫妇;司马顾泽与韩雪澜夫妇;夏侯灏轩与江依诺夫妇;澹台弘毅与岑瑾萱夫妇;即墨浩宸与沈梓悠夫妇。以及碑文:纨绔不过是面具,担当方显本色。纵使魂飞魄散,不负天下不负卿。”

会场一片死寂,只有压抑的抽泣声。

良久,纳兰煜哲哑声问:“江掌门...不是还活着吗?”

江依诺坐在角落,左袖空荡,右眼蒙着纱布。闻声,她缓缓起身:“我的名字,该刻在灏轩旁边。三个月前,地脉核心那一战,我已经死了。活下来的,只是一具还想看看孩子们长大的躯壳。”

她顿了顿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等孩子们都能独当一面了,我就去找他。他那么爱犯贱,黄泉路上没人怼他,该多寂寞。”

没有人劝她。

劝不动。经历过那样的失去,活着的痛苦,有时比死亡更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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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碑林建了整整一年。

选址在原本的中言皇宫遗址——这里曾是五世子初次入京的质子府所在地,是他们故事开始的地方。工部征集了三十万工匠,从九州各地运来最好的石料、木材,但子书莲雪否决了奢华的设计:“用最朴素的青石,刻最深的字。他们要的不是排场,是铭记。”

主碑高九丈九尺,取“九九归一,永世长存”之意。碑身是深黑色的玄武岩,朴素无华,只在碑顶雕刻了五种图案:平衡之秤(上官文韬)、天机棋盘(司马顾泽)、战神长枪(夏侯灏轩)、文心之笔(澹台弘毅)、虚空之梭(即墨浩宸)。

碑文是澹台弘毅生前留下的最后一篇墨宝——他在赴死前夜,用尽毕生文道修为写下《九州赋》,结尾处正是那句:“纵使魂飞魄散,不负天下不负卿。”字迹苍劲有力,每一笔都透着舍生取义的决绝。

五座主碑呈五芒星排列,中央留出一片空地,种下一棵从药王谷移栽来的古梅——那是司马顾泽和韩雪澜定情的地方,梅花是韩雪澜最爱的花。

围绕主碑,是绵延十里的碑林。每一块碑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,按照地域、宗门、军队划分。有些名字完整,有些只剩姓氏,有些连名字都没有,只刻着“某军士卒甲”“某村无名氏”。

刻碑的那几个月,九州各地都有人来。有白发老母颤巍巍地摸着儿子的名字,有稚子问父亲为什么在石头上,有妻子抱着婴儿跪在碑前,有兄弟在碑前酹酒,相约来世再做手足。

最令人心碎的是那些失去全家的幸存者。他们拿着家人名单,一个个找,找到后就坐在碑前,一坐就是一整天。有人哭,有人笑,有人喃喃自语,有人沉默如石。

江依诺每天都会来。

她总是一袭白衣,空荡的左袖用银簪别在腰间,右眼依然蒙着纱布——那只眼睛其实还能看见,但她不想治。她说:“这是静姐姐最后看过的眼睛,留着她的视线,我能多看看这个世界。”

她从不哭,只是静静地抚摸着夏侯灏轩的名字,一遍又一遍。有时会说些话:“沅沅今天又突破了,比你当年还快。”“八宝那小子,跟你一样冲动,昨天又跟人打架了。”“我昨晚梦见你了,你还是那么贱,偷我的发簪。”

孩子们也常来。

柒柒总是带着政务文书,一边处理公务,一边陪父母“说话”。他会汇报民生恢复的情况,会请教治国难题——尽管知道不会有回应,但他相信父亲能听见。

沐沐练剑一定在碑林里练。她说:“爹爹说过,剑是守护之道。我在这里练剑,爹爹就能看见我在继承他的意志。”

沅沅在碑林中央弹琴。她谱了一曲《山河祭》,琴声起时,整片碑林的梅树都会无风自动,像是逝者在和鸣。

铭铭整理了父亲所有的诗文,刻成玉简,埋在碑下。他说:“爹爹的文道,不该只存在于纸上,该融入这片土地。”

若夕在碑林旁开了间医馆,免费救治所有伤员。她说:“娘亲最大的遗憾是没能救更多人,我来替她完成。”

其他孩子——八宝、雪儿、希希、言礼、慕雪、静薇——也各自以自己的方式,在碑林里寻找与父母的连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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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碑落成典礼那天,九州皇朝正式成立。

子书莲雪身着朴素的帝袍,没有冠冕,只在发间簪了一朵白梅。她站在主碑前,面对从九州各地赶来的百万民众,没有长篇大论的演讲,只是朗声宣读《九州宪章》第一条:

“自今日起,九州之内,无分贵贱,无分国别,无分仙凡。凡为护此界而死者,皆为英烈,永享祭祀;凡为重建此界而劳者,皆为功臣,永载史册;凡为未来此界而学者,皆为希望,永受庇佑。”

“而开创此新纪元者,”她转身,面向五座主碑,深深一拜,“上官文韬、司马顾泽、夏侯灏轩、澹台弘毅、即墨浩宸,及他们的妻子空言静、韩雪澜、江依诺、岑瑾萱、沈梓悠,十位圣者,魂佑九州,永世不朽!”

百万民众齐刷刷跪拜,山呼海啸般的誓言响彻云霄:

“魂佑九州,永世不朽!”

呼声在碑林间回荡,惊起一群白鸽。鸽群掠过青石碑刻,飞向湛蓝的天空,像是逝者的魂魄最后一次回望这片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土地。

人群中,江依诺抬起头,那只完好的眼睛映着阳光,轻声说:“灏轩,你听见了吗?你们赢了。”

风吹过,碑旁的古梅落下几片花瓣,其中一片轻轻贴在她颊边,温柔得像是一个吻。

她终于笑了。

笑着流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