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十一个兄弟姐妹,都接受了父亲们的传承。”柒柒平静地说,“虽然修为未至惊世骇俗,但若联手布阵,灵力叠加,应该能达到同等效果。”
沐沐和铭铭同时点头。
子书莲雪看着这三个孩子,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五个意气风发的纨绔世子。她眼眶微热,重重点头:“好,布‘三才净魔阵’,我会指导你们。”
一炷香后,阵成。
柒柒、沐沐、铭铭分别占据天、地、人三才位,灵力从他们体内涌出,在子书莲雪的引导下汇成一道纯净的白光,照射在血污之上。
“滋啦——”
血污剧烈反应,冒出黑烟,发出刺耳的尖啸。那声音中竟夹杂着女人的怨毒嘶吼:“诸葛大人……不会放过你们……幽冥重生……天下皆魔……”
白光持续照射,血污逐渐缩小。但就在即将被完全净化时,异变陡生——
血污中心突然裂开,一只漆黑的手掌探出,抓向距离最近的沐沐!
“小心!”柒柒和铭铭同时惊呼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银色剑光闪过,漆黑手掌被斩断。子书瑾承收剑,冷冷道:“果然是幽冥鬼母的转生之引。诸葛砚容死前,竟给她留下了这样的后手。”
断掌化作黑烟消散,血污也终于被彻底净化。但法阵上,已留下了一道难以修复的裂痕。
“封印最多还能维持三年。”子书莲雪检查后,神色沉重,“三年内,必须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。否则天外天残部破封而出,九州将再临浩劫。”
宇文兰缔在解毒后虚弱地说:“还有……那个内奸。能伪装上官菊熙到连我都一时不察,此人定是我们身边极亲近之人……”
众人心中凛然。
内奸,残魂,转生,破封……看似太平的盛世之下,竟潜藏着如此多的隐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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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、真相的碎片
深夜,永安城皇宫,密室。
子书莲雪、子书瑾承、江依诺,以及柒柒等几个年长的孩子齐聚。桌上摊开着当年五世子留下的所有遗物:上官文韬的附庸令、司马顾泽的天机盘残片、夏侯灏轩的半截枪缨、澹台弘毅的题诗折扇、即墨浩宸的虚空玉佩。
“父亲们临终前,除了平衡地脉,其实还做了另一件事。”柒柒拿起附庸令,上面有一个极细微的裂纹,“他们将各自的‘系统’核心碎片,封印在了我们十一个孩子体内。”
众人震惊。
“我体内有父亲的‘平衡之道’碎片。”柒柒说,“沐沐有司马叔叔的‘天机算术’,铭铭有澹台叔叔的‘文心圣体’,沅沅有夏侯叔叔的‘战神之力’,若夕有即墨叔叔的‘虚空穿梭’……每个弟妹体内,都有一片。”
“所以我们的成长速度远超常人。”沐沐恍然,“不是因为天赋异禀,而是因为继承了父亲们的传承。”
江依诺颤声问:“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为了今天。”柒柒眼中闪过睿智的光,“父亲们早就预见到,天外天的威胁不会彻底消失。所以他们留下这些碎片,既是保护我们,也是……给我们留下应对未来危机的‘武器’。”
他看向子书莲雪:“莲雪姑姑,您打开中言秘典时,看到的预言全文是什么?”
子书莲雪沉默片刻,缓缓背诵:“‘五魂破界而来,七情渡世而去。牺牲铸就平衡,碎片埋下种子。待阴影再临,种子开花,新芽将继承旧根,终结轮回。’”
“新芽继承旧根……”铭铭喃喃,“难道意思是,我们这一代,要完成父亲们未竟的事?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柒柒指着桌上那些遗物,“这些碎片可以共鸣。如果我们十一个兄弟姐妹联手,也许能短暂重现父亲们‘五心合一’的状态——虽然威力不及当年万一,但足以应对幽冥鬼母转生这样的危机。”
“但希希体内的残魂怎么办?”若夕忧心道,“如果诸葛砚容的残魂在她体内,那我们动用碎片力量时,会不会刺激到它?”
这正是最棘手的问题。
江依诺突然道:“也许……可以反过来利用。”
众人看向她。
“诸葛砚容的残魂潜伏十年,所求无非是复活幽冥鬼母,或是自己夺舍重生。”江依诺眼中闪过决绝,“但如果,我们给‘它’一个机会呢?一个……彻底占据希希身体的机会。”
“不行!”沐沐急道,“希希是我们的妹妹!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江依诺按住她的手,“不是真的让残魂夺舍,而是‘诱饵’。当残魂以为机会来临,全面苏醒试图夺舍时,它的气息会完全暴露。那时,我们可以用碎片之力,将它从希希体内剥离、封印——甚至,反过来吞噬它,获取诸葛砚容的所有记忆和计划。”
密室陷入沉默。
这个计划太冒险,一旦失败,希希可能真的被夺舍。
“希希自己知道吗?”柒柒突然问。
若夕点头:“我刚才试探过,她似乎隐隐有所察觉。她说……这些年偶尔会做些奇怪的梦,梦里有个穿黑衣服的女人教她一些奇怪的功法,但她从来不敢学。”
“那就是残魂在潜移默化地影响。”子书瑾承沉声道,“十岁的孩子,意志再坚定,也难挡十年的渗透。”
柒柒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夜空中的明月。那月亮,和十年前父亲们牺牲那晚,一模一样。
“父亲们当年面对绝境时,选择了最艰难的路。”他轻声说,“我们是他们的孩子,没有理由退缩。”
他转身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:“我同意江姨的计划。但有两个前提:第一,必须确保希希的安全,要有万全的保命措施;第二,必须征得希希自己的同意——她是当事人,有权决定自己的命运。”
众人默然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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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、希希的选择
三日后,神医谷别院。
十岁的司马静希坐在院中的石凳上,小手紧紧攥着衣角。在她面前,柒柒、沐沐、若夕、江依诺等人都来了,将计划和盘托出。
说完后,院内一片寂静。
希希低着头,许久,才小声问:“我身体里的那个……坏东西,就是害死爹爹娘亲的坏人之一吗?”
江依诺蹲下身,轻抚她的头发:“是。但希希,那不是你的错。你那时只是个婴儿,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如果我答应这个计划,能把那个坏东西赶走吗?”
“我们能把它从你体内剥离。”柒柒温声道,“但过程会有风险。如果你不愿意,我们会想别的办法。”
希希抬起头,大眼睛里闪着泪光,却异常坚定:“我愿意。”
众人都是一愣。
“这些年,我经常做噩梦。”希希的声音稚嫩却清晰,“梦见黑衣女人要我学坏,要我恨大家。可我每次醒来,都记得爹爹娘亲的样子——虽然我没见过他们,但沐沐姐姐给我看过画像。爹爹笑得那么好看,娘亲那么温柔……我不想让坏东西利用我,去伤害爹爹娘亲用命保护的世界。”
她擦掉眼泪,站起来,挺直小小的身板:“柒柒哥哥,沐沐姐姐,我要参加计划。我要把坏东西赶出我的身体!”
那一刻,在场的大人都红了眼眶。
江依诺将希希搂入怀中,泣不成声:“好孩子……你爹爹娘亲若在天有灵,一定会为你骄傲。”
计划定在七日后,月圆之夜。
这七天,众人做了万全准备:若夕调配了固魂丹、护心散等数十种丹药;铭铭设计了三重封印阵法;沅沅谱写了安定心神的琴曲;子书莲雪和子书瑾承亲自坐镇。
而柒柒,则开始尝试沟通体内的“平衡之道”碎片。
深夜,密室。
柒柒盘膝而坐,将心神沉入丹田。那里,有一团温和的白光,十年来一直静静悬浮。他从未主动触碰过,因为父亲临终前说:“待你真正需要时,它自会回应。”
如今,是时候了。
神识触及白光的瞬间,无数画面涌入脑海——
他看见父亲上官文韬幼时在质子府装纨绔的模样;看见父亲与空言静月下盟誓的温柔;看见战场上父亲运筹帷幄的英姿;最后,看见五兄弟并肩走向地脉核心,谈笑间魂飞魄散……
泪水无声滑落。
“父亲……”柒柒在心中轻唤。
白光轻轻颤动,一个熟悉又虚幻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:“柒柒,你长大了。”
柒柒浑身一震:“父亲?您还……”
“只是一缕残留的意念,很快就会消散。”那声音温和如初,“听我说,时间不多。我们当年封印系统碎片,不只是为了应对危机,更是因为……我们发现了一个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“诸葛砚容的‘九转幽冥诀’,与我们穿越而来的‘系统’,本质上是同源之力。”上官文韬的意念传递着惊人的信息,“都来自一个更高的存在——我们称之为‘规则之源’。系统是善用规则,幽冥诀是扭曲规则。而你们体内的碎片,如果与幽冥残魂碰撞,可能会引发规则层面的共鸣,打开一扇……‘门’。”
“门?”
“通往规则之源的门。”上官文韬的声音变得严肃,“那扇门后,可能是终极的真相,也可能是更大的危机。柒柒,如果门真的打开,你要做出选择:是探寻真相,还是关闭它,维持现有的平衡。”
柒柒急问:“父亲,我该怎么选?”
“遵循你的本心。”声音开始消散,“记住,纨绔不过是面具,担当方显本色……这是我们的路。你的路,要你自己走……”
白光彻底沉寂,那缕意念消失了。
柒柒睁开眼,发现自己已泪流满面。他擦干眼泪,眼神却越发坚定。
父亲,我会走好自己的路。但无论前路如何,我都会守护您和母亲用生命换来的这个世界。
因为,我是您的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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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、暗处的窥视
计划前夜,黑风山脉深处。
厉锋跪在祭坛前,浑身颤抖。祭坛上的血影比之前凝实了许多,已能隐约看出一个女子的轮廓。
“时机到了……明日月圆……容器将主动唤醒残魂……”血影发出意念波动,“厉锋,你做得很好。待吾重生,你便是幽冥教第一护法。”
“谢主上恩典!”厉锋激动叩首,“明日属下该如何行动?”
“带领所有人,前往天脊山脉。”血影命令,“封印已弱,待容器体内的残魂全面苏醒,会与诸葛的残念产生共鸣,进一步削弱封印。那时,里应外合,破封而出!”
“那容器本身……”
“若能夺舍成功,自然最好。若失败……”血影冷笑,“便引爆残魂,以那孩子的生命为祭,强行打开封印!”
厉锋心中一寒,但不敢多言:“遵命!”
血影又道:“还有一事。当年那五个蝼蚁留下的‘碎片’,明日也会显现。那些碎片……是钥匙的一部分。尽可能夺取,尤其是那个上官知行的‘平衡碎片’。”
“钥匙?”
“通往规则之源的钥匙。”血影的声音充满渴望,“得到它,吾不仅能重生,更能超越师尊,成为新的‘规则主宰’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笑声在溶洞中回荡,阴森可怖。
厉锋退出溶洞,对等在外面的影蛛等人下令:“召集所有潜伏的弟兄,明日辰时,天脊山脉集结。十年蛰伏,终见天日!”
黑暗中,数十道人影无声领命。
而他们不知道的是,溶洞顶部的一处裂缝中,一只几乎透明的蜘蛛正静静趴伏。蜘蛛的复眼闪过微光,将洞内的一切,都传递到了千里之外——
永安城,丞相府。
柒柒面前的铜盆中,水面浮现出溶洞内的景象。他身后,铭铭正在快速记录。
“果然有埋伏。”柒柒冷笑,“江姨猜得没错,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”
铭铭写完最后一笔:“人数约八十,修为最高的是厉锋,惊世骇俗下品。其余大多在驾轻就熟境。以我们目前的准备,足以应对。”
“但关键在于希希体内的残魂,和可能出现的‘门’。”柒柒看向窗外渐圆的月亮,“父亲说的‘规则之源’……到底是什么?”
“明日便知。”铭铭合上笔记,“柒柒哥,早点休息。明日……会是一场硬仗。”
柒柒点头,却毫无睡意。
他走到院中,仰望星空。十年前,父亲们就是在这样的星空下,走向了永恒的牺牲。十年后,轮到他们这一代,面对新的考验。
“父亲,母亲,叔叔阿姨……”他轻声自语,“请保佑我们。保佑希希,保佑所有的弟妹。我们会守护好你们用生命换来的这个世界。”
夜风拂过,院中的梨花簌簌飘落,像是无声的回应。
而在这宁静的夜幕下,九州大地的数个角落,暗流正在汇聚:
——神医谷别院,希希服下固魂丹,沉沉睡去。若夕守在床边,手中银针在月光下泛着寒光。
——镇魔殿,子书莲雪和子书瑾承正在加固法阵,但那道裂痕,仍在缓慢扩散。
——北境边关,沐沐最后一次检阅禁军布防,长剑出鞘三寸,寒光凛冽。
——江南书院,沅沅调试琴弦,一曲《净心谣》已臻化境。
——谋士府,铭铭推演着明日的所有可能,桌案上堆满了演算纸张。
——更遥远的北方,闭关十年的子书梅天突然睁眼,望向南方:“莲雪……瑾承……孩子们……这一劫,终究来了。”
月渐西沉,黎明将至。
盛世之下的隐患,即将全面爆发。
而这一次,扛起大旗的,不再是那五个嬉笑怒骂的纨绔世子,而是他们的孩子——继承了父辈的担当,也继承了母辈的坚韧的新一代。
纵使前路荆棘,纵使危机四伏。
他们,已做好准备。
因为他们的血脉里,流淌着这样的信念:
纵使魂飞魄散,不负天下不负卿。
而这,只是一个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