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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章 儿女姻缘·延续传奇(1 / 2)

第67章:儿女姻缘·延续传奇

十年,足以让孩童成长为青年,让伤痛沉淀为力量,让传奇化作传说。

九州皇朝十七年,帝都天启城,春。

桃花开遍皇城内外,又是一年上巳节。这个原本用于祓禊祈福的节日,在战后被赋予了新的意义——纪念圣者们的牺牲,庆祝来之不易的和平。街道上人流如织,少男少女们踏青游春,笑语盈盈。而在城南圣碑广场上,却是另一番庄严肃穆的景象。

清晨,十一道身影准时出现在圣碑前。

为首的青年一袭玄色官袍,身姿挺拔如松,面容清俊,眉眼间既有父亲的沉稳睿智,又有母亲的清冷孤高。他正是当朝丞相,上官知行——柒柒,今年刚满十七岁。

“都到了?”柒柒转身,目光扫过身后众人。

“就等沅沅姐姐了。”说话的少女身着淡紫劲装,腰间佩一柄细剑,英气逼人。她是禁军统领司马静娴,小名沐沐,与柒柒同岁,却早三个月出生,“她昨日从江南回来,说带了新谱的曲子要在爹娘碑前奏。”
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马车声。一辆素雅的青篷马车驶来,车帘掀开,一位抱琴的白衣少女轻盈跃下。她眉目如画,气质温婉,正是名满九州的乐圣夏侯洛卿,小名沅沅。

“抱歉,来迟了。”沅沅抱着七弦琴,朝众人歉然一笑,“路上遇到些事。”

“无妨。”柒柒点点头,目光转向圣碑。

高九丈九尺的圣碑矗立在广场中央,以九国故土之石合铸而成。碑身正面刻着五对夫妻的名字:上官文韬与空言静、司马顾泽与韩雪澜、夏侯灏轩与江依诺、澹台弘毅与岑瑾萱、即墨浩宸与沈梓悠。背面则是那场战争的简史,以及九位献祭国君的姓名。

碑前早已摆好祭品。孩子们按照长幼顺序站定——虽然他们同年出生,但按生辰排序早已成为习惯。

柒柒为首,然后是沐沐、沅沅、铭铭(澹台言礼)、若夕(即墨锦谣)、八宝(夏侯知源)、雪儿(澹台慕雪)、希希(即墨静薇)、晗晗(司马修远)、诺诺(上官念卿),最小的依依(夏侯依诺)站在末尾。

“爹,娘,诸位叔父姨母,孩儿们来看你们了。”柒柒的声音沉稳平静,但仔细听,能辨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众人齐齐跪下,三叩首。

祭拜仪式庄重简洁。这些年,他们早已不再嚎啕大哭,而是将思念化作一年一度的静默告慰。但今年,气氛似乎有些不同寻常。

祭拜完毕,孩子们并未像往常那样立刻散去。柒柒环视众人,缓缓开口:“今日除了祭拜,还有一事要与大家商议。”

“是关于婚嫁之事吧?”铭铭——澹台言礼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薄片。这位继承了父亲文雅气质和母亲谋略天赋的少年,如今是女帝子书莲雪的首席谋士,以“算无遗策”闻名朝野。

柒柒点头:“莲雪姑姑昨日召我入宫,提及我们的婚事。朝中大臣也屡有奏请,说圣者后人当早日开枝散叶,延续血脉。”

气氛一时微妙。

沐沐率先打破沉默:“我已有意中人。”她声音不大,却掷地有声。

众人齐刷刷看向她。这位剑道天才、禁军统领,向来性情直率,说一不二。

“是谁?”若夕好奇地问。她继承了父亲的医术天赋和母亲的机敏,如今是神医谷主,虽年仅十七,却已能生死人肉白骨。

沐沐的目光转向铭铭。

澹台言礼正低头整理衣袖,察觉到众人的视线,动作微微一僵。他抬起头,与沐沐四目相对,然后轻轻叹了口气:“我就知道瞒不住。”

“你们……”八宝——夏侯知源瞪大眼睛。他是夏侯灏轩的次子,继承了父亲的爽朗和母亲的冰雪聪明,如今在工部任职,专攻机关器械。

“三年前,我在北境剿匪受伤,是言礼设计诱敌深入,又以身为饵救我脱困。”沐沐平静道,“那时我便认定,此生非他不嫁。”

铭铭苦笑道:“可你从未问过我是否愿娶。”

“你不愿意?”沐沐挑眉,手按剑柄。

“自然不是。”铭铭连忙摆手,“只是……我双目已盲,虽能以神念视物,终是残疾之身。你贵为禁军统领,女帝亲封的昭武将军,嫁我……”

“当年我娘嫁你爹时,你爹也是个装逼犯。”沐沐打断他,“我娘说过,看人看心,不看皮囊。”

这话让众人忍俊不禁,气氛缓和下来。

沅沅柔声道:“其实我与八宝,也已互许终身。”

这次轮到八宝脸红了。他挠挠头:“那个……去年沅沅去江南采风,我奉命护送。路上遇到水匪,她一曲《破阵》助我杀敌,后来……后来就……”

“后来他在桃花林里结结巴巴说喜欢我,说愿意一辈子听我弹琴。”沅沅抿嘴轻笑,“我答应了。”

柒柒看着这两对,眼中浮现欣慰之色。他转向若夕:“你呢?”

若夕耸耸肩:“我暂无婚嫁之意。神医谷事务繁忙,我还要钻研爹留下的医典,娘亲的空间秘术也刚入门。倒是雪儿和希希——”她看向两个妹妹。

澹台慕雪——雪儿,今年十六,继承了母亲的音律天赋和父亲的文采,却对武道更感兴趣,如今在寒江派学剑。即墨静薇——希希,同样十六,擅阵法机关,在工部协助八宝。

“我……我有喜欢的人。”雪儿小声道,脸涨得通红,“是寒江派的大师兄,林师兄。但他说要等剑道大成再谈婚嫁……”

“我还没想好。”希希干脆利落,“我觉得一个人研究机关挺有意思。”

最小的依依——夏侯依诺才十五岁,眨着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:“那我呢?我还小呢!”

众人笑了。

柒柒的目光最后落在晗晗和诺诺身上。司马修远(晗晗)和上官念卿(诺诺)是一对双胞胎兄弟,如今一个在刑部任职,一个在外交司。

“我们也不急。”晗晗笑道,“倒是大哥你,身为丞相,年纪最长,该带头才是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柒柒身上。

柒柒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我已有心仪之人。”

“谁?”众人异口同声。

“八宝的妹妹,知微。”
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
八宝张大嘴:“我妹妹?夏侯知微?可她才十五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柒柒平静道,“我可以等她三年。三年前她随沅沅学琴,我去接沅沅时第一次见她。那时她才十二岁,在桃花树下练剑,剑法稚嫩却认真。后来在宫中宴会上再见,她已亭亭玉立,聪慧明理,有她母亲当年的风范。”

八宝愣了半天,忽然一拍大腿:“我想起来了!难怪去年中秋,知微那丫头问我柒柒哥哥喜欢吃什么,说要学做点心!”

沅沅掩口笑道:“原来如此。知微那孩子确实不错,有静姨的温柔,也有轩叔的率真。”

“可她是你的……”沐沐皱眉。

“没有血缘关系。”柒柒道,“我爹与她爹是生死兄弟,但并非血亲。莲雪姑姑查过律法,不违伦常。”

众人这才释然。

铭铭忽然道:“其实这样很好。我们十一人,若都内部通婚,难免血脉过近。与外界联姻,能让圣者的精神传承更广。”

“正是此理。”柒柒点头,“今日与大家商议,是想知道各自心意。我会禀明莲雪姑姑,请她做主。”

“等等。”若夕忽然开口,“我们是不是忘了问一个人的意见?”

“谁?”

“依诺姨母。”

众人恍然。江依诺,五妻子中唯一的幸存者,他们的母亲、姨母,也是他们最亲的长辈。

“姨母今日为何没来?”希希问。

“她在寒江派。”沅沅轻声道,“每年今日,她都会先去爹的衣冠冢,再到娘的冰棺前说话,最后才来圣碑。她说……要一家家拜过来。”

众人默然。

十年前那场决战,江依诺为保护孩子们,以寒江派秘术“冰封千秋”冻结自身,硬抗诸葛砚容致命一击。虽然保住了性命,但经脉尽碎,武功全失,容颜也永远停留在二十七岁。更残酷的是,她因冰封太久,身体机能受损,无法再流泪——医生说,她的泪腺已冻结坏死。

战后,子书莲雪以皇朝之力搜集天材地宝,才保住她的性命。但她拒绝了所有恢复容貌的丹药,说:“这是阿轩和姐妹们用命换来的印记,我要留着。”

如今她长居寒江派,担任名誉掌门,教导弟子,抚养孩子们。每年的忌日,她都会独自完成那一套祭拜仪式,从不让孩子们陪同。

“我们去寒江派。”柒柒做出决定,“婚事,必须得到姨母的祝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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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江派,坐落在北境雪山之巅。

虽然已是春日,但山巅依旧白雪皑皑。寒江派的主殿“听雪阁”内,江依诺一袭素白长裙,静静站在冰棺前。

棺中躺着南宫婉蓉——她的师父,寒江派前任掌门。十年前战死,尸身保存完好,容颜如生。

“师父,阿轩今天没来。”江依诺的声音平静无波,没有眼泪,但眼中的哀伤浓得化不开,“孩子们都长大了,要谈婚论嫁了。如果您还在,一定会拉着他们一个个看,挑三拣四,说这个配不上,那个不够好……”

她轻轻抚摸冰棺:“就像当年您对我一样。明明早就认可了阿轩,偏要摆出严师姿态,考验他三年。”
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江依诺没有回头:“进来吧,柒柒。”

柒柒推门而入,身后跟着其余十个孩子。

“姨母。”众人行礼。

江依诺转过身。十年过去,她的容貌依旧年轻,但一头长发已全白,在脑后简单绾了个髻。最让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——曾经的灵动明澈,如今只剩一片沉寂的寒潭。

“都商量好了?”她问。

柒柒将众人的决定一一告知。

江依诺静静听着,脸上没有表情。直到柒柒说完,她才缓缓开口:“柒柒和知微,沐沐和言礼,沅沅和八宝。三对,很好。”

“姨母不反对?”沅沅小心翼翼地问。

“为什么要反对?”江依诺走向窗边,望向远处雪山,“你们爹娘拼死守护的,就是一个能让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天下。他们若在,只会为你们高兴。”

她转过身,目光扫过众人:“但有几句话,我要说在前头。”

孩子们肃立恭听。

“第一,既选定了,便一生一世,不离不弃。你们父母都是如此,你们不可辱没门风。”

“第二,婚事从简。如今九州初定,民生未丰,不可铺张浪费。你们父母最不喜繁文缛节。”

“第三,”她顿了顿,“成婚后,不必急于子嗣。你们还年轻,先做好自己的事。柒柒要辅佐朝政,沐沐要整顿军务,沅沅要传扬乐道,言礼要谋划天下,八宝要精研机关,若夕要治病救人…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。孩子,等准备好了再要。”

“是。”众人齐声应道。

江依诺走到柒柒面前,抬手想摸摸他的头,发现他已经比自己高了,转而拍了拍他的肩:“你爹娘若在,一定会说:‘我儿子眼光不错,随我。’”

柒柒眼圈微红。

“沐沐。”江依诺看向侄女,“你性子像你爹,直来直去。但婚姻需要包容,言礼心思细腻,你要多体谅。”

沐沐重重点头。

“沅沅和八宝,你们是最像父母的一对。”江依诺难得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,“一个抚琴,一个弄械,看似不搭,实则相通。好好过。”

“谢姨母。”

江依诺最后看向铭铭:“言礼,你过来。”

铭铭上前。江依诺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,铭铭毫无反应——他是真盲,虽能以神念“看”到轮廓,却辨不清细节。

“闭眼。”江依诺说。

铭铭闭上眼。江依诺双手结印,一股极寒真气缓缓渡入他眼中。铭铭浑身一颤,但没有抗拒。

片刻后,江依诺收功,脸色更苍白了几分。

“姨母,您……”铭铭感觉眼中一阵清凉。

“这是我寒江派的‘冰心诀’,能助你稳定神念,延缓目疾恶化。”江依诺淡淡道,“你爹娘不在了,我替他们给你备一份聘礼。”

铭铭跪下行礼:“谢姨母。”

“都起来吧。”江依诺望向殿外,“天色不早,你们该回去了。婚事我会与莲雪商议,定下日子后通知你们。”

孩子们知道这是逐客令,恭敬行礼后退出大殿。

走到门口时,柒柒回头看了一眼。

江依诺已回到冰棺前,背对着他们,身影单薄如纸,仿佛随时会消散在殿内的寒气中。

那一头白发,刺痛了所有人的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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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桩婚事,震动九州。

女帝子书莲雪亲自下旨赐婚,并定下婚期——同年七夕,三对新人同日完婚。

消息传出,举国欢腾。圣者后人的婚事,被视为新时代的象征,寓意着战火中结下的情谊将在和平年代开花结果。

接下来几个月,天启城热闹非凡。

各国使节陆续抵达,送上贺礼。江湖各派也派人前来,寒江派、药王谷、文道书院等更是由掌门亲至。

柒柒身为丞相,公务繁忙,但仍抽空亲自准备聘礼。他记得知微喜欢桃花,特地在城郊买下一处桃林,建了座“知微园”作为新婚礼物。又搜集古籍琴谱、名家字画——知微虽擅剑法,却更爱文墨。

沐沐和铭铭的婚事则简单许多。沐沐说:“一切从简,聘礼嫁妆都折现,捐给军中遗孤。”铭铭附和:“正是,父亲当年最烦虚礼。”但私下里,铭铭用三年时间搜集天下棋谱,亲手刻了一副白玉棋盘作为信物——沐沐虽爱剑,棋艺却得司马顾泽真传,罕有敌手。

沅沅和八宝最是风雅。八宝亲手制作了一架“九音玲珑琴”,琴身暗藏机关,可变换七种音色。沅沅则为八宝谱了一曲《机巧赋》,将机关之术化入音律,玄妙无比。

七夕前夜,天启城灯火通明。

丞相府、将军府、乐府三处张灯结彩,喜气洋洋。但有心人发现,三对新人都没有大肆宴请,宾客名单精而又简,仪式流程也尽可能简化。

子书莲雪在宫中设宴,只请了至亲好友。

宴席上,女帝举杯:“第一杯,敬逝去的圣者们。愿他们在天之灵,见证今日之喜。”

众人肃然举杯。

“第二杯,敬依诺。”子书莲雪看向江依诺,“没有你,这些孩子长不到今天。”

江依诺举杯,一饮而尽。酒很烈,她却面不改色——冰封之后,她已尝不出滋味。

“第三杯,敬新人。愿你们夫妻同心,白首不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