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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章 儿女姻缘·延续传奇(2 / 2)

三对新人起身谢恩。

宴席散去后,江依诺独自登上宫墙。远处三府灯火依稀可见,夜空中有烟花绽放,璀璨夺目。
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“我就知道你在这里。”子书莲雪走到她身边,递过一个酒壶,“寒江派的‘雪融春’,你以前最爱喝的。”

江依诺接过,喝了一口,依旧没有滋味。

“还是没有味觉?”子书莲雪问。

江依诺摇头。

“苦了你了。”子书莲雪叹息。

“比起阿轩和姐妹们,我这点苦算什么。”江依诺望着夜空,“至少我还活着,还能看到孩子们成家。”

沉默片刻,子书莲雪道:“诸葛砚容的残魂,有线索了。”

江依诺眼神一凛。

战后清理战场时,发现诸葛砚容的尸体不翼而飞。子书莲雪派人查了十年,最近才查到蛛丝马迹——有人在那晚看见一道黑影潜入皇宫,盗走了保存孩子们出生时的“胎发锦囊”。

“她夺舍重生了?”江依诺问。

“很可能。而且就在天启城中。”子书莲雪低声道,“我怀疑,她潜伏在某个孩子身边。”

江依诺握紧酒壶:“谁?”

“还不确定。但明日婚礼,所有孩子都会到场,是个观察的好机会。”子书莲雪目光深沉,“依诺,答应我,无论发现什么,都不要冲动。孩子们已经失去太多,不能再受伤害。”

江依诺没有回答。

许久,她才轻声道:“莲雪,你知道我这十年最怕什么吗?”

“什么?”

“怕孩子们问我:‘姨母,爹娘是怎么死的?’怕他们追问细节,怕他们知道他们的娘亲们是如何挡在他们身前,被一剑穿心,被毒雾侵蚀,被烈火焚烧……”江依诺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,“怕他们知道,爹爹们是如何魂飞魄散,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
子书莲雪握住她冰凉的手。

“但我更怕的,是有人伤害他们。”江依诺眼中寒光乍现,“诸葛砚容若敢碰孩子们一根头发,我会让她真正魂飞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
这一刻,那个曾经的寒江派大师姐、战场上的冰凰战神,似乎又回来了。

子书莲雪心中稍安:“有你这句话,我就放心了。明日,我们见机行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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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夕,良辰吉日。

三场婚礼同时举行,但仪式都在皇宫正殿“天和殿”进行。这是子书莲雪的特旨,以示荣宠。

殿内红绸高挂,喜烛明亮。宾客分列两侧,左边是朝臣使节,右边是江湖各派。

吉时到,礼官高唱:

“新人入殿——”

殿门大开,三对新人并肩而入。

柒柒身着大红喜袍,牵着凤冠霞帔的夏侯知微。知微今年十五,容颜娇美,眉眼间有母亲韩雪澜的温婉,也有父亲夏侯灏轩的英气。她紧张地握着红绸,偷偷看了柒柒一眼,发现柒柒也在看她,两人相视一笑。

沐沐和铭铭并肩而行。沐沐一身戎装改制的喜服,英姿飒爽;铭铭则着文士袍,以红绸覆眼——这是他的坚持,说大婚之日不愿以神念视物,要等洞房时亲手为沐沐解下盖头。

沅沅和八宝最为特别。沅沅抱琴,八宝携械,两人一路走一路奏乐,琴声与机关转动声和谐相融,宛如天籁。

子书莲雪端坐龙椅,江依诺坐在她身侧。两人看着新人,眼中都有欣慰,也有担忧。

仪式按古礼进行:一拜天地,二拜高堂(拜圣碑及江依诺),夫妻对拜。

拜堂完毕,该送入洞房时,异变突生。

殿内烛火齐齐熄灭!

“护驾!”禁军反应极快,立刻围住女帝和新人。

但黑暗中并无杀气,反而响起一阵诡异的笑声。

“嘻嘻嘻……好热闹的婚礼啊。圣者的后人成亲,怎么不请我这个老朋友?”

声音飘忽不定,忽左忽右,忽上忽下。

江依诺猛然站起:“诸葛砚容!”

“是我。”黑暗中,一道身影缓缓浮现。

那是个少女,约莫十六七岁,面容清秀,衣着普通,混在宾客中毫不起眼。但此刻,她周身散发着阴冷邪气,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。

“你是谁家的孩子?”子书莲雪沉声问。

少女歪头一笑:“陛下不认识我?我是礼部侍郎王大人之女,王婉儿啊。三年前入宫赴宴,还给您献过舞呢。”

众宾客哗然。礼部侍郎王崇明吓得跪倒在地:“陛、陛下!小女三年前已病逝,此人绝不是婉儿!”

“当然不是。”少女——或者说诸葛砚容——舔了舔嘴唇,“那小丫头病得快死了,我借她身子用用,她还该感谢我让她多活三年呢。”

“你潜伏三年,所为何事?”江依诺踏前一步,寒冰真气在掌心凝聚。

“自然是送礼啊。”诸葛砚容笑容诡异,“圣者后人成婚,我这做师叔的,岂能空手而来?”

她一挥手,三道黑影射向三对新人!

江依诺正要出手,却发现黑影并非暗器,而是三个锦囊——正是当年被盗的胎发锦囊。

锦囊在空中展开,每囊中飘出一缕头发,分别飞向三对新人。

“这是你们出生时的胎发,蕴含着最精纯的先天之气。”诸葛砚容笑道,“我花了三年炼化,如今送还给你们——作为新婚贺礼,助你们修为大进,如何?”

柒柒接住飞向自己的那缕头发,入手温润,确无恶意。但他没有吸收,而是看向子书莲雪。

“别信她!”江依诺厉声道,“诸葛砚容诡计多端,绝无好意!”

“哎呀呀,江姐姐还是这么警惕。”诸葛砚容叹道,“可我真的没有恶意。这十年我潜伏反思,终于明白师父错了。打打杀杀多没意思,不如看着你们这些小家伙成长、成家、生子……一代代延续下去,多有趣。”

她顿了顿,眼中红光闪烁:“更何况,我在这些胎发里种了点小东西。你们吸收了,将来生的孩子,就会带着我的印记出生。到时候,你们的后代里,就有我的传人了。这不比打打杀杀高明?”

殿内死寂。

这才是真正的阴谋——不杀不伤,而是要从血脉上污染圣者后人!

“你休想!”沐沐拔剑就要冲上去。

“别动。”铭铭拉住她,低声道,“她在拖延时间。那头发里有追踪印记,一旦我们碰了,她就能锁定我们的位置,随时夺舍。”

诸葛砚容挑眉:“聪明。不愧是澹台弘毅的儿子。”

她拍手笑道:“好了,礼物送到,我也该走了。祝三位新人——百年好合,早生贵子哦~”

话音未落,她身影开始淡化。

“想走?”江依诺早已蓄势待发,一掌拍出!

冰封千里的寒流席卷大殿,所过之处,连空气都冻结出冰晶。这一掌,她用上了十成功力——虽然经脉已碎,但十年苦修,她以寒冰真气重塑了另类功法,威力更胜从前。

诸葛砚容脸色一变,没想到江依诺还有如此实力。她仓促间挥袖抵挡,却被寒冰真气侵入体内,动作一滞。

就这一滞的工夫,子书莲雪出手了。

女帝从龙椅上站起,双手结印。整个皇宫的阵法瞬间激活,金色符文从地底涌出,交织成天罗地网,将诸葛砚容困在其中。

“皇宫大阵!”诸葛砚容咬牙,“你早就准备好了?”

“等你十年了。”子书莲雪冷冷道,“今日你若不来,我还真找不到你。既然来了,就别走了。”

“就凭这阵法?”诸葛砚容冷笑,周身爆发出恐怖的黑气,冲击着金色符文。

但符文稳如泰山。这是子书莲雪联合四君子、文道书院、药王谷等各方势力,耗费十年心血布下的“诛邪大阵”,专为对付天外天余孽。

“还不够!”诸葛砚容尖叫,身体开始膨胀,竟是要自爆这具肉身,以魂遁逃走。

就在这时,三对新人动了。

柒柒、沐沐、沅沅、铭铭、八宝、知微,六人同时出手。他们没有攻击诸葛砚容,而是各自结印,将真气注入那三个锦囊中的胎发。

“以血为引,以发为媒,溯源归宗——”柒柒念诵咒文。

胎发突然燃烧起来,但不是毁灭,而是净化。金色的火焰顺着与诸葛砚容的灵魂联系,逆向烧向她的魂魄!

“啊——!”诸葛砚容发出凄厉惨叫,“你们……你们怎么会……”

“姨母早就教过我们。”沐沐冷冷道,“爹娘留下的所有东西,都可能被做手脚。这十年,我们早就研究透了应对之法。”

金色火焰越烧越旺,诸葛砚容的魂魄在火焰中扭曲挣扎。
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我谋划十年……怎么会……”

“因为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。”江依诺走到阵前,凝视着火焰中的残魂,“爱,永远比恨更有力量。你算计的是仇恨和恐惧,而我们守护的是爱与希望。”

火焰最后猛烈燃烧,诸葛砚容的惨叫声戛然而止。

魂飞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。

殿内重归寂静。烛火重新亮起,照出众人凝重的脸庞。

“结束了吗?”知微小声问。

“结束了。”柒柒握住她的手,“至少,这一劫结束了。”

子书莲雪撤去大阵,看向众人:“婚礼继续。”

礼官愣了愣,随即高唱:

“送——入——洞——房——!”

喜乐再起,仿佛刚才的惊变从未发生。

三对新人并肩走出大殿,走向各自的未来。

殿外,夜空澄澈,星河灿烂。七夕的鹊桥横跨天际,牛郎织女星熠熠生辉。

江依诺走到殿外,仰望星空。

“阿轩,姐妹们,你们看到了吗?孩子们成家了,过得很好。那个魔头也伏诛了。你们……可以安心了。”

夜风吹过,扬起她满头的白发。

一滴晶莹,从她眼角滑落。

十年了,她终于,又流出了眼泪。

远处,新人的笑语声隐约传来。新的时代,新的传奇,才刚刚开始。

而爱与牺牲铸就的 legacy(遗产),将如这漫天星辰,永远照耀着九州大地。

江依诺怔住了。

指尖触到那滴湿润时,她几乎以为是错觉。十年冰封的泪腺,早被医者判定坏死不可逆转。可此刻,它真真切切地顺着脸颊滑落,温热,咸涩,带着久违的、属于活人的温度。

她抬起手,看着指尖上那滴小小的水珠,在宫灯下折射出破碎的光。然后,第二滴,第三滴……泪水无声涌出,不再冰寒刺骨,而是滚烫的,仿佛冻结十年的悲伤与思念在这一刻彻底融化,奔涌而出。

她没有去擦,任凭泪水肆意流淌。视线模糊了,远处宫殿的灯火晕染成一片温暖的光海,孩子们离去的身影融入其中,欢声笑语依稀可闻。她仿佛又看到了十年前,那些鲜活的面容:阿轩犯贱地对她挤眉弄眼,静姐姐清冷目光下的温柔,雪澜含笑递来的点心,瑾萱抚琴时专注的侧脸,梓悠狡黠偷笑的瞬间……还有文韬大哥沉稳的叮嘱,顾泽那总是挖坑的坏笑,弘毅吟诗时微扬的下巴,浩宸默默把好东西推到兄弟们面前的样子。

他们从未真正离开。

他们的血融进了九州的土地,他们的魂化作了守护这片山河的法则,他们的爱,浇筑成了孩子们挺直的脊梁和此刻她脸上滚烫的泪水。

子书莲雪悄然走到她身边,什么也没说,只是将一方素帕轻轻放在她手中。帕角绣着几枝寒梅,是空言静生前最爱的花样。

“她绣工不好,总找我帮忙修改。”子书莲雪望着夜空,声音很轻,“可这一方,是她自己偷偷绣完的,说要送你,却一直没机会。”

江依诺握紧那方素帕,泪水浸湿了细密的针脚。她终于哽咽出声,压抑了十年的悲恸如决堤之水,化作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抽泣。不再是冰封的沉寂,而是滚烫的、活着的痛苦与释然。

子书莲雪轻轻揽住她颤抖的肩膀,这位素来威严的女帝,此刻眼中也泛起水光。“哭吧,依诺。他们都希望你好好活着,不是行尸走肉地活,而是带着所有记忆和情感,真切地活着。”

宫墙之下,值夜的侍卫远远望见那道白发身影在女帝怀中颤抖,都默默移开视线,挺直了脊背。他们知道那是谁,知道她经历过什么。今夜丞相大婚,潜藏的魔头伏诛,而那位失去了所有的江夫人,终于落了泪。这消息,明日便会传遍天启城,传遍九州。这不是软弱,这是新生。

良久,江依诺止住泪水,用那方素帕拭去泪痕。眼睛红肿,但眸光却比以往十年任何时刻都要清亮,仿佛洗去了尘埃的寒星。

“莲雪,”她开口,声音微哑却坚定,“我要离开一段时间。”

子书莲雪并不意外:“想去哪里?”

“走走他们走过的路。”江依诺望向远方,“去紫禁看看顾泽和雪澜生活过的皇宫,去阳离看看阿轩带我策马的那片草原,去乾坤听听弘毅辩论过的书院,去刀剑神域摸摸梓悠设计的机关城墙……最后,去他们消失的地脉核心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回来。”江依诺转过身,脸上泪痕未干,却扬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微笑,“帮你看孩子。柒柒他们很快也会有孩子,我答应过阿轩和姐妹们,要看着下一代平安长大。”

子书莲雪也笑了:“好。我等你回来。路上小心。”

江依诺点点头,最后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宫殿,那里,新的生活正在开启。她转身,白发扬起,身影融入夜色,步伐虽慢,却不再沉重。

宫墙之上,七夕星河灿烂。牛郎织女星隔河相望,一年一期,亘古不变。而人间,死别虽苦,但爱与记忆能穿越生死,希望与传承能在灰烬中重生。

明日太阳升起时,九州大地依旧车马熙攘,烟火寻常。圣碑静静矗立,碑文在晨光中清晰:

“纨绔不过是面具,担当方显本色。

纵使魂飞魄散,不负天下不负卿。”

传奇会老去,故事会被传唱成不同的版本,但那份以生命践行的誓言,那份深植于血脉的守护,将如不息的地脉,永远在这片土地上流淌,滋养着一代又一代人,走向他们各自的、充满希望的黎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