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：废墟扬名
陨星废墟的入口位于南疆边缘的死亡裂谷深处。
当宇文护凌随着端木家队伍抵达时，裂谷边缘已聚集了数百人。各色服饰的修士三五成群，彼此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若有若无的星力波动——那是废墟特有的气息。
“护凌小友，此次试炼为期七日。”端木磊压低声音，目光扫过四周，“废墟分三层，我们端木家的目标在第二层的‘星陨矿洞’。只要带回三块以上星陨铁，就能凭此向资源仲裁会申请产业恢复资格。”
宇文护凌点了点头，视线却落在不远处一群紫衣修士身上。
那些人衣袍上绣着银月纹章，正是令狐家的标志。为首的是个约莫二十岁的青年，面容倨傲，正与身旁几人谈笑风生，偶尔瞥向端木家方向的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那是令狐炎，令狐梦竹的远房侄孙。”端木燕姿不知何时走到了宇文护凌身边，语气中透着厌恶，“轮海境上品修为，在令狐家年轻一辈中能排进前十。去年就是他在资源分配会上羞辱我父亲。”
宇文护凌没有回应，只是默默记住了那张脸。
他的神识悄然外放——自从融合魔心后，他的感知能力远超同阶。此刻，他能清晰“看”到在场大多数人的修为境界:轮海境为主，少数达到法相境，天罡境不过寥寥数人。
“看来令狐家并未派遣核心子弟前来。”宇文护凌心道，“也对，对于他们来说，打压端木家不过是顺手为之的小事。”
“时辰到！”
一声洪亮的宣告打断了所有人的交谈。
裂谷边缘，三位白发老者凌空而立，衣袍上绣着仲裁会的金纹。居中那位朗声道:“陨星废墟试炼，规矩照旧:不得携带超过地煞境威能的符箓、法器；不得恶意杀害其他试炼者——违者废去修为，逐出南疆；七日后此时，在此地集合，以所得星陨铁数量定排名！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下方:“若有私怨，可在废墟内解决。但出了废墟，一切恩怨暂且搁置。现在，入废墟！”
话音落下，三位老者同时结印。
裂谷中央的虚空骤然扭曲，一道高达十丈的星蓝色光门凭空出现。门内星光流转，隐约可见残破的建筑轮廓和倒悬的山峰。
“走！”
各势力队伍争先恐后冲入光门。
端木家由宇文护凌打头，端木燕姿居中，六名端木家子弟殿后。踏入光门的瞬间，宇文护凌只觉得身体一轻，周遭景物飞速旋转。
三息之后，双脚落地。
眼前是一片荒芜的平原，天空呈现诡异的暗紫色，无数破碎的星辰悬浮在空中，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大地龟裂，远处可见倒塌的宫殿残骸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星力与淡淡的死气。
“这就是陨星废墟第一层。”端木燕姿取出地图，“按照记载，通往第二层的传送阵在东北方向五十里处。但沿途会有‘星骸兽’出没，那些东西是古代星辰碎片所化，实力在法相境到地煞境之间。”
宇文护凌接过地图扫了一眼:“直接去传送阵。星陨铁只在第二层和第三层产出，没必要在第一层浪费时间。”
队伍快速行进。
废墟内的空间法则明显异常，明明看着不远的距离，却需要走上数倍时间。一个时辰后，他们才走了不到二十里。
“停。”
宇文护凌突然抬手。
众人立刻警戒。前方百米处，地面微微隆起，随后，三具由星辰碎片和岩石组成的怪物破土而出。它们高三丈，周身星光流转，眼眶处是两团幽蓝火焰。
“星骸兽！三头都是法相境中品！”一名端木子弟惊呼。
“结阵！”端木燕姿娇喝。
六名子弟迅速结成一个六芒星阵型，灵力联结，形成一道淡金色的防护罩。这是端木家的“磐石阵”，专擅防御。
星骸兽发出无声的咆哮，猛扑而来。
就在它们即将撞上防护罩的刹那——
嗤！
一道黑金色的光芒闪过。
最前方的星骸兽动作骤然停滞，随后，从头部到躯干出现一道细密的裂痕，“哗啦”一声碎成满地石块。石块中，一枚核桃大小的星蓝色晶核滚落在地。
另外两头星骸兽似乎愣住了。
宇文护凌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它们身后。他右手握着一柄漆黑如墨的匕首——正是赫连流殇所炼的“逆鳞”。匕首刃上，一丝黑金色的灵力缓缓消散。
“速度太慢，防御尚可，但核心位置明显。”宇文护凌点评道，仿佛刚才击杀的不是三头法相境妖兽，而是三只待宰的鸡。
话音未落，他身形再动。
这一次，众人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，只看到两道黑金色弧线交错闪过，剩下两头星骸兽同时崩碎。
整个过程，不过三息。
端木家子弟全都目瞪口呆。他们知道这位宇文公子很强——毕竟能得家主如此礼遇——但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。法相境中品的星骸兽，在他面前竟如纸糊一般。
宇文护凌捡起三枚星核，随手抛给端木燕姿:“星力精纯，可辅助修炼。”
端木燕姿接过晶核，掌心传来温润的星力波动。她看向宇文护凌的眼神更加复杂——有倾慕，有敬畏，还有一丝不甘。
接下来的路途顺利许多。
宇文护凌的神识能提前感知到星骸兽的位置，或是避开，或是雷霆击杀。两个时辰后，一座残破的石台出现在视野中。
石台直径约十丈，上面刻满古老的星辰符文。此刻，石台周围已聚集了二三十人，分属不同势力，都在等待传送阵充能完毕。
宇文护凌的目光落在一群紫衣人身上。
令狐炎也在其中。他显然也看到了端木家队伍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竟主动走了过来。
“哟，这不是端木家的大小姐吗？”令狐炎的声音很大，引得周围所有人侧目，“怎么，端木家没人了？带着这么几个歪瓜裂枣就敢进废墟？哦对了，还找了个野小子当靠山？”
他身后的令狐家子弟哄笑起来。
端木燕姿气得脸色发白，正要反驳，宇文护凌却伸手拦住了她。
“令狐炎？”宇文护凌的声音平静无波。
“正是本少。”令狐炎上下打量宇文护凌，“你就是端木家请来的那个什么宇文护凌？听说你在外面打伤了我令狐家的人？胆子不小啊。”
宇文护凌看着他，忽然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:“令狐梦竹是你什么人？”
令狐炎一愣，随即傲然道:“那是我堂姑祖！怎么，现在知道怕了？晚了！本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——废墟里，你们端木家一块星陨铁都别想拿到！我说的！”
周围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不少势力都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——令狐家与端木家的恩怨在南疆不是秘密，如今有好戏看了。
宇文护凌点了点头，不再说话。
他的沉默被令狐炎当成了畏惧，后者更加得意:“算你识相。这样吧，本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。你现在跪下磕三个头，然后滚出废墟，本少可以放过端木家这些废物。”
话音落下，空气骤然凝固。
宇文护凌缓缓抬头。
那一瞬间，令狐炎感觉自己像是被洪荒凶兽盯上了。明明对方的眼神平静无波，他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天灵盖。
“你……”令狐炎下意识后退半步，随即恼羞成怒，“找死！”
他猛地抬手，一柄紫色长剑出现在手中，剑身雷光流转——正是令狐家的招牌灵器“紫雷剑”！
然而，剑刚出鞘一半，令狐炎的动作就僵住了。
因为宇文护凌的匕首，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。
快！快得在场所有人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！上一瞬还在三丈外，下一瞬匕首的锋刃已经贴在皮肤上，冰冷的触感让令狐炎浑身汗毛倒竖。
“你……”令狐炎的声音在颤抖。
“我不杀你。”宇文护凌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不是因为怕令狐家，而是因为——你不配。”
他收回匕首，转身走向传送阵，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一只苍蝇。
令狐炎站在原地，脸色青白交加，握着剑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。他想发作，但咽喉处残留的寒意提醒他——刚才对方若真想杀他，他已经死了。
“炎少，我们……”一个令狐子弟小声开口。
“闭嘴！”令狐炎低吼，恶毒地盯着宇文护凌的背影，“进了第二层，我要他生不如死！”
这时，传送阵的符文依次亮起，星蓝色的光芒冲天而起。
“传送阵开启了！”
人群涌动，纷纷踏上传送阵。
宇文护凌带着端木家队伍站到阵心。光芒闪过，失重感传来，眼前景物再次变幻。
第二层，到了。
与第一层的荒芜平原不同，第二层是一片连绵的矿山。山体呈现深蓝色，表面有星星点点的光芒闪烁——那是星陨矿脉的外在表现。
空气中弥漫的星力浓度是第一层的数倍，但与之相对的，死气也更加浓郁。远处山间，隐约可见巨大的骸骨轮廓，那是不知陨落了多少万年的古代巨兽。
“星陨矿洞就在那座主峰的半山腰。”端木燕姿指向远处最高的一座山峰，“但那里也是星骸兽聚集最多的地方。根据记载，矿洞深处甚至有地煞境的星骸兽王镇守。”
宇文护凌点了点头:“直接去矿洞。你们跟紧我，保持阵型。”
队伍快速行进。
第二层的空间压力更大，行进速度受到明显影响。一个时辰后，他们才抵达主峰山脚。
就在这时，前方传来打斗声和妖兽的咆哮。
宇文护凌示意队伍隐蔽，自己悄然上前探查。
山道转弯处，五名青衣修士正被七头星骸兽围攻。这些星骸兽比第一层的更加高大，周身星光凝实，每一头的实力都达到法相境上品。
青衣修士结成一个剑阵苦苦支撑，但已岌岌可危。为首的是个浓眉大眼的青年，修为在法相境中品，手中长剑挥出道道青色剑气，却只能勉强逼退星骸兽的进攻。
“是天剑宗的弟子。”端木燕姿低声道。
宇文护凌目光微动。
天剑宗——正道魁首之一，也是当年参与围剿宇文世家的势力之一。但眼前的只是几个年轻弟子，与当年的事无关。
他本不想多管闲事，但那为首青年的一句话让他改变了主意。
“赵师兄，你先走！我们拖住它们！”一个年轻弟子喊道。
赵师兄？赵千钧？
宇文护凌想起了大纲中的描述:天剑宗内门弟子赵千钧，为人正直，曾与宇文护凌在秘境中并肩作战，成为正道中少数不歧视宇文护凌的人。
或许，可以结个善缘。
一念及此，宇文护凌动了。
他的身影如鬼魅般切入战场，逆鳞匕首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。黑金色的灵力在空中凝成细密的丝线，瞬间缠绕住三头星骸兽。
“嗤啦！”
丝线收紧，三头星骸兽同时被切割成数十块。
剩余四头星骸兽发出无声的咆哮，齐齐扑向宇文护凌。
宇文护凌不闪不避，左手结印。丹田内，一黑一金两道轮海漩涡疯狂旋转，磅礴的灵力涌出，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模糊的虚影。
那虚影高三丈，头生双角，身披鳞甲，面目笼罩在混沌雾气中——正是混沌魔神法相的雏形！
法相虚影只是轻轻抬手，一股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。
四头星骸兽的动作骤然凝滞，眼眶中的幽蓝火焰剧烈跳动，仿佛遇到了天敌。下一刻，法相虚影一拳轰出！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，只有空间微微的扭曲。
四头星骸兽如遭重击，倒飞而出，在半空中就崩解成漫天碎石。
战斗，结束。
从宇文护凌出手到战斗结束，前后不过五息。
天剑宗五人全都愣住了。他们苦战半天都解决不了的星骸兽群，就这么被轻易灭杀了？
“多……多谢道友相助！”赵千钧最先反应过来，抱拳行礼，语气诚恳，“在下天剑宗赵千钧，这几位是我师弟师妹。若非道友出手，我们今日怕是要栽在这里了。”
宇文护凌收回法相虚影，淡淡道:“顺手而已。此地星骸兽众多，你们最好尽快离开。”
他没有报自己的名字——现在还不到与天剑宗深交的时候。
赵千钧却主动问道:“敢问道友高姓大名？救命之恩，天剑宗必有厚报。”
“不必。”宇文护凌转身要走。
就在这时，异变突生！
地面剧烈震动，前方矿洞入口处，山石崩裂，一头高达十丈的巨型星骸兽破土而出！这头星骸兽通体呈暗金色，眼眶中的火焰是深紫色，散发出的威压远超之前的那些——地煞境下品！
“星骸兽王！”端木燕姿惊呼。
兽王仰天无声咆哮，一股恐怖的星力冲击波扩散开来。所过之处，山石化为齑粉！
赵千钧脸色剧变:“快退！”
然而冲击波的速度太快，眨眼间就到了眼前。
宇文护凌眼神一凝，知道不能再隐藏实力了。他一步踏前，身后混沌魔神法相再次显现——这一次，法相凝实了三分！
法相双手结印，一道黑金色的屏障展开，将所有人护在身后。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冲击波撞在屏障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屏障剧烈晃动，表面出现无数裂痕，但终究没有破碎。
宇文护凌闷哼一声，嘴角溢出一缕鲜血。以天罡境上品硬接地煞境兽王的全力一击，即便有魔心加持，也难免受伤。
但他眼中的战意，却在这一刻燃烧起来。
“你们退后。”宇文护凌的声音冰冷，“这头兽王，交给我。”
“道友不可！”赵千钧急道，“那是地煞境！我们联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，你独自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宇文护凌已经动了。
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金色流光，直冲兽王而去。兽王巨大的手掌拍下，掌风撕裂空气，威力足以拍碎一座小山。
宇文护凌不闪不避，逆鳞匕首上黑金色灵力疯狂凝聚，在刃尖形成一点极致的黑暗。
“破。”
轻描淡写的一个字。
匕首刺入兽王掌心。
没有金属碰撞声，只有一声轻微的“噗嗤”。下一刻，兽王的整条手臂从掌心开始，迅速化作灰黑色，然后崩解成粉末！
“吼——！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