嗤——
皮开肉绽，焦黑一片。魔雷之力侵入体内，疯狂破坏经脉。
宇文护凌闷哼一声，身形踉跄，险些从半空坠落。
“主人！”戮天剑中，璃的声音带着焦急，“守紧心神！这些心魔是你自己的执念所化，你若信了它们，就真的输了！”
“我知道……”宇文护凌咬牙，右手按住左肩伤口，混沌灵力涌向伤处，与魔雷之力对抗。
他看向那些扑来的心魔，眼中渐渐燃起黑色火焰。
“你们说得对。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却坚定，“我是魔，我的家人确实因我而死，爱我的人或离开或嫁人……这一切都是真的。”
心魔的扑击稍稍一滞。
“但那又如何？”宇文护凌缓缓挺直身躯，身后魔神法相再次凝聚，这一次，法相更加凝实，甚至能看清铠甲上的纹路，“我宇文护凌这一生，从不寄望于他人怜悯！爱也好，恨也罢，都是我自己的路！”
他抬手，逆鳞匕首指向漫天雷霆与心魔：“雷劫炼我体魄，心魔炼我心志——来啊！让我看看，这皇境之路，到底有多难！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体内轮海双漩疯狂旋转到极致。黑金灵力不再分彼此，彻底融合成混沌色，一股前所未有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。
那气息中，有佛门的慈悲，却化为金刚怒目；有剑道的锋芒，却内敛如深渊；有毒术的诡谲，却透着直指本心的纯粹；有阵法的玄奥，却化繁为简；有炼器的坚韧，却柔韧如水。
五位师父的传承，在此刻真正融为一体。
他的道，不是纯粹的佛，不是纯粹的魔，不是纯粹的剑，不是纯粹的毒……而是包容这一切的——混沌之道！
“混沌魔域，成！”
宇文护凌双手张开，以他为中心，混沌色的领域轰然扩散。
这一次不再是雏形，而是真正成型的领域！范围从三丈暴涨至三十丈，领域之内，混沌气流涌动，黑金锁链从虚空中垂下，地面化为混沌色的晶石，天空浮现日月同辉的异象。
那些血色心魔一进入领域范围，就如同雪花落入沸水，迅速消融。九幽魔雷劈在领域上，虽激起层层涟漪，却再也无法轻易穿透。
“这是……”鬼手李瞪大眼睛，“领域初成！他竟在渡劫中途凝成了完整领域！”
皇境修士的标志，就是拥有自己的领域。领域之内，言出法随，战力倍增。通常修士都是渡劫成功后才慢慢凝练领域，能在渡劫中就凝成的，万中无一！
天空中的劫云仿佛感应到什么，开始剧烈收缩。所有的雷霆、乌云都向中心汇聚，最终凝成一道直径不过三尺，却凝实到极致的暗紫色雷柱。
那雷柱缓缓下落，所过之处，空间寸寸崩裂，露出漆黑的虚空裂缝。
“最后一劫，混沌灭世雷。”璃的声音凝重到极点，“主人，这一击蕴含毁灭法则，必须用全部力量对抗，不能有丝毫保留。”
宇文护凌仰头看向那缓缓压下的暗紫雷柱，忽然笑了。
这一笑，云淡风轻。
他收起逆鳞匕首，双手虚握，混沌魔域中的所有力量向他掌心汇聚。黑金锁链、混沌气流、日月虚影……全部压缩，最终在他掌心凝成一柄三尺长的混沌之剑。
剑无实体，却蕴含着整个领域的力量。
“我这一生，负过许多人，也被许多人负过。”宇文护凌轻声自语，“但走到今天，我不悔。”
他想起无妄寺中，了空大师摸着他的头说：“孩子，苦海无涯，回头是岸。”
他想起纯如道人严厉训斥：“剑道如心道，宁折不弯！”
他想起云鹤鬼姬一边喂他毒药一边冷笑：“痛就喊出来，装什么硬汉！”
他想起青玄法师在沙盘上画出一个个阵法：“世间万物，皆有规律可循。”
他想起赫连流殇敲打着烧红的铁胚：“百炼成钢，人亦如此。”
还有石铁牛憨厚的笑容，柳依依欲言又止的眼神，长孙仙情清澈的剑心，纳兰瑶容纯净的气息，紫竹师太复杂的目光……
这一切，都是他的因果，都是他的道。
“我的皇境之路，不为称霸，不为复仇，不为情爱……”宇文护凌双手持混沌之剑，向着压下的暗紫雷柱逆斩而上，“只为——问心无愧！”
剑出！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，只有一道混沌色的剑光，如晨曦破晓，温柔却坚定地迎向灭世雷霆。
剑光与雷柱碰撞的瞬间，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下一刻，无法形容的光芒爆发，所有观战者都下意识闭上眼睛。恐怖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扩散，血海禁地的山崖崩塌，血湖被彻底蒸发，露出干涸的湖底。
光芒持续了足足十息才渐渐消散。
当众人勉强睁开眼睛时，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景象。整个血海禁地几乎被夷为平地，山崖倒塌，地面焦黑，空气中弥漫着雷霆过后的臭氧味与混沌气息。
湖心位置，宇文护凌单膝跪地，浑身衣衫破碎，露出布满焦黑伤痕的躯体。他低着头，长发披散，气息微弱到几乎感应不到。
“教主……”一名长老颤声想要上前。
“别过去！”鬼手李厉声喝止，“天劫还没结束！”
果然，天空中的劫云并未散去，而是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旋转。漩涡中心，一道纯净的七彩霞光垂下，笼罩住宇文护凌的身躯。
那是天地馈赠，渡劫成功后的造化之力！
霞光中，宇文护凌身上的焦黑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，破碎的经脉重组，干涸的轮海重新充盈。不仅如此，他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，从原本的天罡境绝品巅峰，跨越那道天堑，踏入一个全新的境界。
皇境下品！
当他重新站起时，整个人的气质彻底改变。
若说之前的宇文护凌是一柄锋芒毕露的利剑，那此刻的他，就如同一片深不可测的汪洋。气息内敛，眼神深邃，站在那里，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。
他抬手，混沌魔域自然展开，这一次范围达到百丈。领域之内，他就是主宰。
“恭喜主人，皇境已成。”戮天剑飞回他手中，璃的声音带着欣慰。
宇文护凌握紧剑柄，感受着体内磅礴的力量。轮海扩大了三倍有余，灵力从气态彻底化为液态，一滴灵液蕴含的能量就堪比之前全身灵力的总和。神识范围暴涨，一念之间可覆盖方圆百里，纤毫毕现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对天地法则的感应清晰了十倍不止。空间在他眼中不再稳固，而是可以看到细微的波动与节点——这意味着，他已经可以初步运用空间之力，这是皇境修士的标志。
“皇境……”宇文护凌喃喃，抬头看向远方，“令狐梦竹，慕容莲月，你们准备好了吗？”
他收起领域，一步踏出，已至鬼手李等人面前。
“恭贺教主渡劫成功，皇境功成！”数十名长老齐声恭贺，语气中充满敬畏。从此，幽冥教真正拥有一位皇境教主，足以与正道大宗平起平坐。
宇文护凌微微颔首：“有劳诸位护法。传令下去，即日起，幽冥教进入战备状态。三个月内，我要看到一支能征善战的精锐。”
“教主是要……”鬼手李眼中精光一闪。
“报仇的时候到了。”宇文护凌语气平静，但话语中的杀意让所有人都心中一凛，“不过在找令狐家算账之前，我还有一件事要做。”
他望向东方，那是天剑宗的方向。
长孙仙情的订婚大典，还有两个月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，也许只是想亲眼看一看，也许是想问一句为什么，也许……只是想给自己的这段情愫一个了结。
“李老，教中事务暂时交由你与几位长老共同处理。”宇文护凌吩咐道，“我要外出历练一段时间，稳固境界。”
鬼手李欲言又止，最终只是叹了口气：“小心些。皇境虽强，但这天下能威胁到你的人还有很多。”
宇文护凌点点头，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几乎被天劫摧毁的禁地，转身离去。
黑袍身影融入夜色，如一滴墨落入水中，消失无踪。
血海之畔，鬼手李望着他离去的方向，喃喃自语：“情劫未过，皇境虽成，心魔却已种下……小子，你的路还长着呢。”
夜风呼啸，卷起焦土。
新的征程，才刚刚开始。
而百里之外，一座山峰上，紫衣女子静静伫立，望着幽冥教方向渐渐消散的劫云余晖，眼中神色复杂难明。
“皇境……你果然走到了这一步。”紫竹师太轻抚怀中长剑，剑身上倒映出她绝美的面容，“弟弟，你若还在世，也该有这般修为了吧。”
她转身，衣袂飘飞，消失在山林之中。
命运的齿轮，在这一夜之后，开始加速转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