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此时,资政殿学士杜时亮出列,躬身道:“臣愿往!”他身后,武功大夫宋汝为也跟着出列:“臣愿随杜大人一同前往,为大宋效犬马之劳。”
赵构大喜,连忙道:“二位爱卿忠义可嘉!朕即刻命人草拟国书,二位爱卿务必谨慎行事,说服金国元帅罢兵休战。”
三日后,国书草拟完毕,名为《致元帅书》。杜时亮与宋汝为身着朝服,带着国书,踏上了前往金营的路途。他们乘坐一艘小船,顺着长江北下,江面之上,风浪滔天,小船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片落叶,随时可能倾覆。杜时亮站在船头,望着北岸荒凉的景色,心中五味杂陈。他深知此行凶险,但若能为大宋求得一时安宁,纵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。
数日之后,小船抵达北岸。上岸后,只见满目疮痍,村庄被焚毁,田地荒芜,沿途随处可见饿死的百姓尸体,景象惨不忍睹。杜时亮与宋汝为一路向北,晓行夜宿,避开金兵的巡逻队,艰难地朝着金营方向行进。
十日后,他们终于抵达完颜粘罕的大军营寨。金营连绵数十里,营寨外旌旗招展,玄铁战甲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杀气腾腾。金兵个个身材高大,面目凶悍,手中的刀枪闪烁着寒光,看得人不寒而栗。杜时亮与宋汝为被金兵拦下,押着进入营寨。
营寨之内,更是肃杀。道路两旁,金兵手持长矛,目不斜视,眼神中满是敌意。帐篷林立,马蹄声、呐喊声、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,汇成一片战争的喧嚣。杜时亮与宋汝为被带到一座巨大的中军帐前,帐外矗立着两根巨大的旗杆,上面悬挂着金国的黑色旗帜,旗帜上的狼头图案狰狞可怖。
帐内,完颜粘罕身着金色战甲,端坐在帅椅上,面容冷峻,眼神如鹰隼般锐利。他左右两侧,站满了金国的大将,个个虎视眈眈,气势逼人。杜时亮与宋汝为躬身行礼:“大宋使臣杜时亮、宋汝为,参见元帅阁下。”
完颜粘罕冷哼一声,语气傲慢:“尔等大宋皇帝,派尔等前来何事?”
杜时亮定了定神,从怀中取出国书,双手奉上:“我大宋皇帝感念元帅阁下神威,愿与大金罢兵休战,永结盟好。此乃我大宋皇帝亲笔所书国书,敬请元帅阁下过目。”
一名金兵接过国书,呈给完颜粘罕。完颜粘罕展开国书,目光扫过,只见上面写道:
“八月日,谨致书国相元帅阁下,某昨遣洪皓输恳切之诚,惧道涂梗塞或不时布闻,则又令崔纵进书御者,既遣使者于庭,君臣相聚泣而言曰:“古之有国家而迫于危亡者,不过守与奔而已,今大国之征小邦,譬孟贲之搏僬侥耳。以中原全大之时犹不能抗,况方军兵挠败、盗贼侵交、财贿日朘、土疆日蹙,若偏师一来,则束手听命而已,守奚为哉?”自汴城而迁南京,自南京而迁扬州,自扬州而迁江宁,建炎二年之间无虑三徙,今越在荆蛮之域矣!所行益穷,所投日狭,天网恢恢,将安之耶?是某以守则无人,以奔则无地,一身彷徨,局天蹐地,而无所容厝,此所以朝夕鳃鳃然,惟冀阁下之见哀而赦己也。恭惟元帅阁下以宗英之重,行吊伐之师,谋略如神,威权不世,其用兵之妙与黄帝争驱逐,北平契丹,南取中国,极天所覆混为一区,此岂载籍所有哉!故愿削去旧号,自此盖知天命有归……金珠玉帛者,大金之外府也,学士大夫者,大金之陪隶也,是天地之间皆大金之国,而无有二上矣,亦何必劳师远涉然后为快哉?昔秦并天下可谓强矣,而不废卫角之祀;汉高祖成帝业可谓大矣,而不灭尉陀之国;周武帝兼南北朝可谓广矣,而许留萧察以为附庸;故曰竭山而畋者非善畋者也,竭泽而渔者非善渔者也,伏望元帅阁下恢宏远之图,念孤危之国,回师偃甲,赐以余年……倘异时奉事之诚不足以当保持之意,则移师问罪何难之有?某亦将何辞?呜呼!中天而立,至威也;相时而动,至明也;存人之血祀,至信也;全人之肝胆,至仁也;兼是四者在阁下德为何如?在某之感为何如?不宁惟是而已,大军一回则数百万之生灵永保室家,数万里之山河永成井邑,亦大国之利也!孰与夫皇皇称兵而自残其一统之内哉……社稷存亡在阁下一言,某之受赐有若登天之难,而阁下之垂恩不啻转圜之易,伏惟留神而特加矜察焉谨!谨再遣使资政殿学士、朝请大夫、文安县开国子、食邑五百户、赐紫金鱼袋杜时亮,副使武功大夫、开州刺使、武功县开国男、食邑三百户宋汝为特诣行府。傥蒙许使参见,而受约束,幸甚!素秋将杪,冀益顺时保重,永绥寿祉。”
完颜粘罕看完国书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眼中满是不屑。他将国书扔在地上,冷声道:“尔等大宋皇帝,倒是识时务。不过,想要罢兵休战,并非仅凭一纸国书便可。”
杜时亮与宋汝为心中一紧,连忙道:“元帅阁下有何条件,尽可明言,我大宋定当遵从。”
完颜粘罕站起身来,走到二人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,语气冰冷:“回去告诉尔等皇帝,若真心求和,需向大金称臣纳贡,割让淮河以北所有土地,每年缴纳金帛各五十万两、匹。否则,我大金铁骑,必踏平临安,生擒尔等皇帝!”
杜时亮与宋汝为闻言,脸色煞白。如此苛刻的条件,无疑是让大宋颜面扫地,沦为金国的附庸。但他们深知,此刻大宋无力与金国抗衡,只能忍辱负重。杜时亮躬身道:“元帅阁下的条件,臣定当如实转达给我大宋皇帝。望元帅阁下暂且休兵,静候我大宋回复。”
完颜粘罕冷哼一声,摆了摆手:“念在尔等还算识趣,便给尔等十日时间。十日之后,若见不到尔等皇帝的答复,我大金铁骑便即刻南下,踏平临安!”说罢,便命金兵将杜时亮与宋汝为带出营寨。
杜时亮与宋汝为走出金营,望着北方天空中盘旋的雄鹰,心中满是沉重。他们知道,这封国书能否换来一时的安宁,还是未知数。而岳飞与韩世忠等忠义之士,此刻仍在长江南岸整顿兵马,等待着北伐中原的号令。临安城内的求和之声与江岸边的抗金之志,在这片动荡的土地上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,预示着一场更为惨烈的风暴,即将来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