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军入城后,果然开始了疯狂的屠城。他们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,城中百姓哀嚎遍野,惨不忍睹。房屋被烧毁,财物被掠夺,妇女被蹂躏,儿童被杀害,整个明州城沦为人间地狱。
阿里与蒲卢浑率军在城中搜寻赵构的踪迹,却发现赵构早已率领亲信从海路逃亡。二人连忙派人向完颜兀术禀报。完颜兀术得知消息后,怒不可遏,他立刻率领大军赶到明州,看着空空如也的海港,气得暴跳如雷。
“出海追!”完颜兀术目光死死盯着茫茫大海,眼中满是血丝,“阿里、蒲卢浑,你二人立刻组织人手,打造海船!你们给我亲自率军出海,一定要把赵构那厮擒回来!”
阿里与蒲卢浑面面相觑,心中皆是有些犹豫。金军将士多是北方人,不习水战,出海追击风险极大。但他们深知完颜兀术的脾气,不敢有丝毫违抗,只得领命道:“末将遵令!”
于是,金军开始在明州沿海大肆搜刮木材、工匠,强行征调百姓打造海船。明州沿海的百姓们被金军驱赶到船厂,日夜不停地劳作,稍有懈怠便会遭到毒打。船厂内,锯木声、敲打声、百姓的惨叫声不绝于耳,一片凄惨景象。
完颜兀术每日都到船厂视察,督促海船打造进度。他望着正在建造的海船,心中充满了立功的渴望。他坚信,只要海船打造完成,他便能率领大军出海,追上赵构,将他擒杀,从而彻底灭亡赵宋,一统天下。
海风吹拂着完颜兀术的虬髯,带着浓重的咸腥味。他站在海边的高坡上,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,眼神中满是坚定与凶戾。他不知道,这场出海追击将会面临怎样的风险,也不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。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追上赵构,灭亡赵宋!
此时的明州城外,金军的大营依旧是一片肃杀景象,而海船上的工匠们还在日夜不停地劳作,为这场注定充满艰险的出海追击做着最后的准备。江南的春天本是万物复苏、生机盎然的季节,但在金军的铁蹄之下,这片土地却充满了死亡与毁灭的气息。而远在宜兴的王棣与岳飞,尚不知浙东的惨状,他们依旧在抓紧时间操练军队,招抚归降之人,为即将到来的北伐做着充分的准备。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悄然酝酿。
明州城外黑色的帐篷连绵数里,如同一座吞噬生机的巨兽蛰伏在东海之滨,帐外的刁斗每隔一个时辰便发出沉闷的声响,敲碎夜色的沉寂。海船上的工匠们还在日夜不停地劳作,火把将船厂照得如同白昼,火星飞溅如流星坠落,映照着一张张满是疲惫与恐惧的脸庞。
这些被强征而来的工匠,有来自明州城内的船匠,有沿海捕鱼的渔民,甚至还有白发苍苍的老者和尚未成年的少年。金军士兵手持皮鞭,在船厂内来回巡视,稍有懈怠便挥鞭抽打,皮鞭落在皮肉上的脆响与工匠们的痛呼此起彼伏,交织成一曲乱世的悲歌。木材的腥气、汗水的酸臭、皮革的焦糊味混杂在一起,与海边咸湿的海风相融,弥漫在整个船厂上空。
“快点!磨蹭什么!三日之内,必须造出二十艘海船!误了四太子的大事,扒了你们的皮!”一名金军小校挥舞着皮鞭,朝着一群正在拼接船板的工匠怒吼。他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,眼神凶戾如狼,皮鞭挥动间,鞭梢擦过一名少年的肩头,瞬间留下一道血痕。少年疼得浑身颤抖,却不敢停下手中的活计,只能咬着牙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
工匠们手中的凿子、锤子不停挥动,木屑纷飞,指尖被木刺扎得鲜血淋漓也无暇顾及。他们深知,金军的残暴远超想象,若是不能按时完成海船,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死亡。海风吹过,带来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,也吹散了些许灼热的空气,却吹不散工匠们心中的绝望。
完颜兀术每日清晨都会骑着他的乌桓马来到船厂视察。这匹马乃是他从草原上夺得的宝马,日行千里,夜走八百。完颜兀术身披玄色锁子甲,甲胄上的鎏金铆钉在晨光中熠熠生辉,腰间的镔铁弯刀随着马匹的颠簸微微晃动,刀柄上的东珠沾染着暗红的血渍,那是前日处死一名偷懒工匠时溅上的。
他勒住马缰,目光如炬,扫过正在建造的海船,沉声道:“进度如何?”
负责监工的金军将领连忙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恭敬答道:“回四太子,已造出十五艘海船,其余五艘明日便可完工。只是工匠们连日劳作,早已疲惫不堪,怕是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完颜兀术打断他的话,声音冷厉如冰,“一群贱民,死不足惜!敢耽误本帅的大事,便是挫骨扬灰之罪!传令下去,今夜全军戒备,明日海船完工,即刻出海追击赵构!”
“末将遵令!”将领额头冒汗,连忙应道。
完颜兀术调转马头,乌桓马发出一声嘶鸣,蹄声踏地,扬起一阵尘土。他望着茫茫东海,眼中满是嗜血的渴望。赵构那厮,就像一条漏网之鱼,若不将其擒杀,赵宋便有死灰复燃之机。他心中暗誓,此次出海,定要将赵构生擒活捉,让他受尽折磨。
次日黄昏,二十艘海船终于建造完毕。这些海船皆是粗制滥造之物,船板拼接处缝隙甚大,船帆也是用破旧的布料缝制而成,但在金军眼中,只要能载人出海便可。阿里与蒲卢浑率领四千精锐铁骑,陆续登上海船。这些北方汉子从未见过如此辽阔的大海,上船后皆是东倒西歪,不少人晕船呕吐,船舱内顿时充满了刺鼻的酸臭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