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柴郡主更早进宫的是流言。
流言像野火般蔓延,添油加醋的版本越来越多。
有说君元基在安家如何被苛待的,安心又是如何勇于护夫的,更有甚者,说他本就是内定的驸马,这次受伤不过是苦肉计,为的是名正言顺退掉定国公府的婚事。
说的有鼻子有眼,甚至还有了证人证言。
这些传言,终于传到了养心殿。
“查!”皇帝将茶杯重重搁在案上,“给朕查清楚,这谣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!”
想到君元基恰到好处的伤。
皇帝眼眸微眯。
最好不是他。
莫言连忙应下,迟疑片刻又道:“陛下,这谣言虽荒诞,但......也不是全无好处。”
皇帝挑眉。
“您想,若真有人信了永安侯是童养夫,那各地送来的那些孩子,便只是伴读了。”
“一来绝了某些人的心思,二来迫使有心人急不择途,露出马脚。”
“更能让您洞烛其奸。”
披沙沥金!
留下的定能为公主所用。
皇帝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:“你倒是机灵,不过......”他眼神一冷,“这谣言背后之人,必须揪出来,能猜到朕要给安心选伴读,还能顺势编出这么个故事的,不是简单人物。”
“是。”
莫言退下后,皇帝走到窗前,望着御花园的方向,喃喃自语:“心儿,父皇能为你做的,也只有这些了,这京城之中,人心叵测,你总要......有几个真正可信之人。”
君府,安心对这些风波一无所知。
她正小心翼翼地将药汁喂进君元基口中,虽然大半都流了出来,但她依然耐心地一点点擦拭,重新再喂。
“公主。”无双轻手轻脚地进来,脸色有些犹豫,“外头......有些传言。”
“什么传言?”安心头也不抬。
无双咬了咬唇,还是说了:“说少主其实是......是您的童养夫。”
安心的手顿住了,眼睛猛然睁大,怀疑自己听错了,“什么?”
“说,少主是您的童养夫。”
“胡说八道。”
安心噌的一下就站起来,音量也大了起来。
安心只觉无比荒谬,把药盏推给无双,“到底是谁在造谣,如此败坏哥哥的名声。”
这不闹的吗?
哥哥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,铁骨铮铮的军人,靠着拼杀挣的一身的功勋,被人说成她的童养夫,他所有的一切都都会被贴上她的标签,他满身的功勋将会化为乌有,甚至成为别人攻歼他的理由和利器。
安心又急又气,不停的转着圈圈,“去查,查清楚谁散播的谣言,绝不轻饶。”
榻上,君元基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无双看着安心,欲言又止,神色复杂。
主子自己都没发现,她最在意的不是少主成为她的童养夫,而是担心少主的前程仕途与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