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，天刚亮。
咸阳东门外头，旗子多得遮太阳。
三千禁军铁骑在官道上排开阵势，黑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
马喷着白气，蹄子刨着地，就等出发的号令。
嬴政的龙辇停最前头。
这不是平常出巡那套车驾，是特制的青铜战车。
墨家和公输家一块儿造的。
外头包着青铜板甲，车轮子上镶着刀刃，车辕那儿藏着连弩机关。
拉车的也不是马，是四头披甲的犀牛。
百越进贡的玩意儿，劲儿大得吓人，一般箭都扎不透。
嬴昭站在城门前，身后是留守咸阳的文武百官。
他今儿穿着监国的正式朝服。
玄色衮袍，绣着九章纹，腰上束玉带，头上戴七旒冕冠。
虽然比嬴政的十二旒低一等，可站在百官前头，已经有那么点君王的意思了。
“父皇。”
嬴昭躬身。
“儿臣送陛下东巡。”
嬴政从龙辇里探出身，看着他，就说了俩字：
“看好。”
然后，一挥手。
号角“呜——”
地吹响了，战鼓“咚咚”
地敲起来。
三千铁骑开路，龙辇慢慢动了，顺着驰道往东走。
尘土扬起来，渐渐消失在晨雾里。
嬴昭站那儿没动，直到最后一骑也瞧不见了，才转身。
“回宫。”
他对身后的百官说。
“从今儿起，咸阳大小事儿，都报黑龙阁。
紧急军情，直接送我那儿。”
“诺！”
百官躬身，脸色各不一样。
有人松口气。
嬴昭监国，起码比那些死板的老臣好说话。
有人心里打鼓。
这位黑龙王办事常出人意料，不知道要搞出什么动静。
但没人敢说啥。
因为嬴政走之前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监国印玺给了嬴昭。
那枚印玺，代表的就是皇权。
黑龙阁最核心的密室，在地下三丈深的地方。
这儿原本是国尉府存兵符印信的秘密金库。
现在改成了整个黑龙阁最机密的地儿。
四面墙嵌着一尺厚的铅板。
这是月神的主意，铅能挡住大多数法术探查和能量波动。
密室是圆的，直径差不多五丈。
地面用青金石铺的，上头刻着复杂的星轨图。
房顶嵌着三百六十五颗夜明珠，按周天星辰的位子排着，发着柔和的银光。
这会儿，密室中间站着七个人。
嬴昭、蒙毅、章邯、夏无且、黎姜、月神、甘罗。
七个人围成个圈，中间空地上，飘着个东西——
诸天钥匙。
不是之前那枚徽记，是完全激活后的真东西。
巴掌大小，通体透明的水晶，里头有无数金色光点转悠，像把整个星空封在里头了。
水晶表面，浮着个慢慢转的漩涡图案。
嬴昭伸出手，掌心朝上。
水晶慢慢落下来，停在他掌心三寸上头，自己飘着。
“开始吧。”
他说。
月神先动。
她双手结印，嘴里念着星咒。
房顶那三百六十五颗夜明珠一齐亮起来，银光像瀑布似的往下浇，灌进水晶里。
水晶里头的星光转得更快了。
甘罗紧跟着出手。
他右手食指在半空虚划，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金线凭空冒出来，编成立体网格，把水晶包在里头。
这是纵横术里的“定空阵”，能稳住空间结构，防止开通道的时候晃荡。
蒙毅和章邯一左一右，拔剑出鞘。
两把剑一青一黑，剑身上腾起青龙和黑虎的虚影。
虚影盘旋着往上飞，在水晶上头碰一块儿，结成青黑双色的防护罩。
夏无且和黎姜各拿一瓶药水。
夏无且的药水是琥珀色的，冒着一股子清心宁神的香味；
黎姜的药水翠绿翠绿的，涌动着生命能量。
俩人把药水往水晶上洒，药液在半空化成雾，结成两层光膜，贴防护罩上了。
最后，嬴昭深吸一口气。
他左掌抬起来，掌心那枚诸天钥匙徽记光大盛，和飘着的水晶呼应上了。
徽记里涌出一缕淡金色的秩序之力，像丝线似的探出来，扎进水晶中间的漩涡。
嗡——
水晶震了。
漩涡开始转，越转越快，中间冒出个黑点。
黑点变大，变成拳头大小的空洞，空洞边沿泛着七彩光。
透过空洞，能看见那边的景象——
下大雪。
漫天鹅毛大雪，在狂风里呼呼地刮。
雪地望不到边，远处有黑色的山影子，像趴着的巨兽。
天是铅灰色的，云低得好像伸手就能够着。
更怪的是，透过空洞传过来的那股“气”。
不是大秦世界的天地灵气，是另一种更暴、更原始的“气”。
甘罗闭眼感觉了一会儿，睁眼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：
“这是……‘元气’？比灵气更冲，更难弄，可要是能吸了炼化，对练武的人……好处大了去了。”
嬴昭盯着空洞，他能感觉到，左胸的灰纹在微微发烫。
不是因为污染被勾起来了。
是因为……
对面那个世界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。
“试试。”
他说。
章邯从怀里掏出块秦砖。
这是特意从咸阳宫墙上扒下来的老砖。
上头还刻着“始皇元年制”的字。
他手腕一抖，秦砖像箭似的射向空洞。
砖头穿过空洞的刹那，七彩光微微晃了晃。
然后，消失在风雪里了。
众人憋着气。
三息。
五息。
十息。
嬴昭左手虚握，秩序之力涌出去，透过水晶和空洞的连系，试着“抓”回那块砖。
风雪里，秦砖凭空冒出来，倒着飞回来，穿过空洞，落章邯手里。
砖还是那块砖，一点没坏。
可表面结了层薄霜，摸着冰手。
“冷得厉害。”
章邯判断。
“起码比咸阳冷二十度。
一般兵士没御寒衣服，过去撑不过半个时辰。”
“时间走得快慢呢？”
蒙毅问。
月神盯着星盘：
“粗着算，那边一刻钟，约莫等于这边一炷香。
比例大概……一比二。”
嬴昭心里一动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起来了：
“检测到稳定空间通道建成了。”
“连上的世界：雪中悍刀行（北凉边境）。”
“通道状态：稳当（初级）。”
“现在能过：死物件（随便），活物（最多十个），一次过去能待（不超过一个时辰）。”
“新添功能：宿主能花国运值，临时调时间快慢比例。
现在最大比例：1:10（这边1天，那边10天）。
花费：每维持一个时辰，耗1000点国运值。”
国运值。
嬴昭看了眼自己的系统面板。
自从封了黑龙王、建了黑龙阁、得了监国的权。
大秦的国运值一直在慢慢涨。
现在是：八万七千三百点。
够用一阵子了。
“接下来试活物。”
嬴昭说。
夏无且打开脚边的竹笼，里头是只灰兔子。
兔子眼睛红红的，不安分地蹬腿。
黎姜上前，轻轻摸摸兔子头。
翠绿色的生命能量灌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