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兔子身体表面结了层薄薄的罩子。
章邯又出手，把兔子扔向空洞。
兔子穿过空洞，消失在风雪里。
这回，嬴昭没马上往回拉。
他闭眼凝神，通过秩序之力的连系，感觉着兔子在那边的情况。
冷。
冷得要命。
就算有黎姜的生命罩子，兔子还是抖得厉害。
它在雪地上蹦了两下，留下浅浅的脚印。
四周围啥也没有，只有风雪呼呼地刮。
忽然，兔子竖起耳朵，惊恐地往远处看。
嬴昭的感觉也跟着伸过去——
三里外，雪丘后头，有东西在靠近。
不是人。
是……狼？
不对，比狼大。
肩膀高起码五尺，浑身雪白，只有眼睛是冰蓝色的。
它们踩雪没声儿，在风雪里跟鬼似的，正慢慢往兔子这边围。
一共七头。
嬴昭睁开眼：
“拉回来。”
秩序之力涌动，兔子被硬拽回来，穿过空洞，掉回笼子里。
它浑身哆嗦，身体表面的生命罩子已经暗了，显然那边比黎姜想的还冷。
“有危险玩意儿。”
嬴昭简单说。
“个头像牛，浑身雪白，能在暴风雪里偷偷摸过来。
粗着看，起码是……妖兽那档的。”
众人脸色变了变。
妖兽，这词在大秦只传说里有。
按古书上的说法，那是能吞日月精华、有特殊本事的异兽，一般练武的对付不了。
“这样的世界……”
蒙毅喃喃。
“危险，可机会也多。”
“机会在那‘元气’上。”
甘罗分析。
“那种暴烈的天地能量，虽然难弄。
可要是能找到修炼的法子。
说不定能让大秦练武的人，实力往上蹿一截。”
“还有东西。”
章邯补充。
“那边风雪这么大，地底下很可能有特殊矿。
再说，这么冷的地儿能活的东西。
它的皮、骨头、肉，说不定都有特殊用处。”
嬴昭点头。
他又看向空洞。
风雪还在刮。
可现在他眼里，那已经不是简单的怪景象了。
是个全新的、等着去开的地盘。
“今儿就试到这儿。”
嬴昭收起水晶，空洞跟着没了。
“接下来三天，咱们得干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，定详细的探路计划。
头一批过去的人，不能超过十个。
得包括练武的、治病的、会法术的、懂手艺的。
蒙毅，你来列名单。”
“第二，备东西。
御寒衣服、兵器、药、吃的、探测家伙。
章邯，你管。
记住，保命最要紧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
嬴昭看月神和甘罗。
“研究时间快慢怎么调。
要是咱们能在那边待十天，这边才过一天，那就是咱们最大的便宜。”
“诺！”
六个人齐声说。
出密室前，黎姜忽然拉住嬴昭袖子。
“殿下。”
她小声说。
“您……不会头一批去吧？”
嬴昭看她眼里那担心，沉默了一会儿，还是说了实话：
“我得去。”
“为啥？”
黎姜急了。
“那边那么危险，您还监国呢，万一……”
“正因为我监国，才更得去。”
嬴昭轻声说。
“新世界摆眼前了，我要不亲自走这第一步，后头的人怎么信那儿值得冒险？”
他握住黎姜的手：“再说，我需要那边的‘元气’。
我身上的污染跟秩序之力现在是平衡着，可这平衡不牢靠。
说不定那个世界的能量，能帮我找着……彻底解决的法子。”
黎姜咬嘴唇，最后点了点头。
“那……带我一块儿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是医家传人，也是百越巫祝。”
黎姜眼神坚定。
“论治伤救人，论对付异界可能有的毒啊邪祟啊，我比谁都合适。
而且——”
她抬起头，直看着嬴昭眼睛：
“您答应过我的，不管去哪儿，都得让我陪着。”
嬴昭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伸手，把黎姜搂进怀里。
“三天后，咱们一块儿。”
“去瞅瞅那个……下大雪的世界。”
当天半夜，子时。
嬴昭一个人站在观星台上，手里拿着黑龙号角。
号角角尖那点翠绿光，今儿夜里格外亮。
他能感觉到，另一头的“东西”
，好像也觉出诸天钥匙激活了，正透过号角，给他传什么……消息。
不是话，是种感觉。
好奇。
盼着。
还有……警告？
嬴昭举起号角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没吹。
还不是时候。
等他从那风雪世界回来，等他对“诸天”
知道得更多点，等他本事再长进点——
那时候，再吹号角。
去会会那传说中的熊猫王族。
他抬头看夜空。
星星多得像海。
每一颗星，都可能是个世界。
大秦的路，才刚开始走。
同一时候，千里外头。
沙丘行宫，地下密室。
赵高跪在那团蠕动的“天外碎片”
前头，额头上那道竖缝完全裂开了。
露出里头转着的、由无数暗金色齿轮攒成的怪结构。
碎片里传出来的嘀咕，今儿夜里格外清楚：
“……门……开了……”
“……另一扇……小小的门……”
“……挺好……挺好……”
“……让他们探路……让他们长……让他们……变得更好吃……”
赵高脸上挤出扭曲的笑：
“主子英明。
嬴昭开了通别的世界的门，这能让大秦长得更快。
越壮的祭品，献给主子的时候。
您得的乐子就越多……”
碎片蠕动得更快了，表面裂开道口子，里头是没边的黑。
黑暗里，有八只眼睛，慢慢睁开了。
“……等他来……”
“……等皇帝来……”
“……沙丘……席面……要开了……”
声儿在密室里转悠，渐渐变成疯笑。
笑声穿出地皮，在空无一人的行宫里飘。
像鬼哭。
像狼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