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4章 记忆提取(2 / 2)

她睁开眼睛,眼眶发红:“但她不知道的是,我在她背上,偷偷把最后一颗手雷的保险销拔了。如果兽群追上来,我会引爆它,让她有机会脱身——不是想当英雄,是因为她的命比我重要,她活着能救更多人。”

“可你最后没引爆。”扳机忍不住插话。

“因为兽群突然退了。”李静说,“后来才知道,是艾萨拉女王一边跑一边释放了海族的求援信息素,那信息素对变异兽是剧毒。她自己也中毒了,只是没告诉我。”

棕色光芒涌入,温暖而坚定。

艾萨拉再次转述权能意识的问题:“‘牺牲与欺骗的边界在哪里?’”

李静想了想:“当你想保护的人,不知道你在保护他,那就是牺牲。当你知道他在保护你,却装作不知道,那也是牺牲。边界……在心里,不在行动上。”

深绿印记第二次闪烁。

卓玛的记忆是关于训练的延续:

“联合训练结束后三个月,我们地面部队遭到伏击。”卓玛的全息投影走近平台,虽然碰不到,但她做了一个握手的动作,“我手下最年轻的那个兵,陈浩,他为了掩护平民撤离,被困在废墟里。我收到他的最后通讯,他说:‘队长,告诉海族的朋友,那首歌我学会第一段了。’”

卓玛的声音哽了一下:“后来我们去清理战场,在陈浩的尸体旁,找到了他用血迹画在墙上的海族战歌第一段的音符。歪歪扭扭,但每个音都对。”

她看向艾萨拉:“我那时才明白,你教的不是歌,是‘就算明天会死,今天也要学会新东西’的活法。所以现在,每次有新兵问我怕不怕死,我都说:怕,但更怕死的时候,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学会。”

灰色光芒涌入,坚韧如钢铁。

权能意识问:“‘有限生命为何追求无用的技艺?’”

卓玛笑了,笑得有点苦:“因为‘有用’是活着的标准,‘无用’是活着的证明。”

轮到莉娜。她的记忆很私人:

“我和艾萨拉女王吵得最凶的那次,是关于生命权能的使用伦理。”莉娜推了推眼镜,这个动作她紧张时总会做,“我认为应该完全解析权能结构,制作成可复制的科技。她认为那是在‘杀死’权能的灵性。”

“我们吵到凌晨,最后我说了句很伤人的话。”莉娜低下头,“我说:‘你们海族就是太迷信,把工具当神明。’她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‘那你把林墨指挥官当工具吗?’”

实验室里,所有人都看向林墨。林墨面无表情,但胸口的白色光球微微加快了搏动。

“我回答不上来。”莉娜继续说,“因为在我心里,林墨当然不是工具。但按照我的理论,时间权能如果是可解析的,那持有者不就也成了工具的一部分?那天晚上我没睡觉,在实验室重新推导了整个理论模型,最后发现……”

她苦笑:“最后发现艾萨拉女王是对的。有些东西不能完全解析,因为解析的过程会杀死它最珍贵的部分——就像你不能把爱情完全分解成多巴胺和血清素,虽然那确实是它的化学成分。”

白色光芒涌入,充满创造的张力。

权能意识问:“‘科学与神秘的对立是否必然?’”

莉娜回答:“不是对立,是不同语言描述同一件事。科学说‘如何’,神秘说‘为何’。我们需要两者,才能理解完整的世界。”

最后,林墨。

他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走到平台边,在艾萨拉面前蹲下,视线与她平齐。

“我提供的记忆,不是深海看朝阳,也不是呼吸训练。”林墨轻声说,“是你第一次告诉我,海族怎么看待时间。”

艾萨拉的眼睛闪烁了一下,深绿色里闪过一丝银光——那是林墨时间源流的反射。

“你说,海族认为时间不是线性的,是循环的,像深海洋流。”林墨回忆,“出生不是起点,死亡不是终点,所有生命都在巨大的循环里流动。所以海族不畏惧死亡,因为知道会以另一种形式回归。”

他伸出手,不是去触碰艾萨拉,而是在空中画了一个圆:“那时我刚获得时间权能,整天焦虑存量消耗,害怕来不及拯救所有人。你的话让我第一次思考:也许拯救不是把所有人拉到终点线,而是确保循环不中断。只要循环还在,生命就会找到出路。”

深绿色光芒从艾萨拉身上涌出,主动流向林墨。这是第一次,权能意识主动输出。

艾萨拉开口,这次声音完全是权能意识的中性音调,但内容却异常温和:

“它说:‘我理解了。有限生命的价值不在于长度,在于深度。而深度,由连接的数量和质量决定。’”

她转向索兰:“契约可以成立。但需要附加条件。”

索兰坐起身:“什么条件?”

“权能意识需要定期与五个节点进行深度共鸣,继续学习情感的进化。”艾萨拉说,“这可能会加速我的融合进程,但也会让权能意识更接近‘生命’而非‘权能’。最终,它可能不再是可以被持有的工具,而是……一个独立的生命体。”

“那意味着什么?”帕拉斯快速记录。

“意味着生命权能将不再属于任何文明,它会成为宇宙中第一个‘自由权能’。”艾萨拉说,“这可能带来无法预测的变化。你们愿意承担这个风险吗?”

林墨看向其他人。苏婉点头,李静点头,卓玛点头,莉娜点头。

“我们愿意。”林墨说,“因为如果权能都能学会自由,那也许所有生命,最终都能自由。”

艾萨拉笑了。那是纯粹的、属于艾萨拉本人的笑容,温柔而明亮。

“那么,交易成立。”

她握住索兰的手,两人的意识同时下沉。

平台上的光芒达到顶峰,五个光柱汇合成一道,冲破实验室的天花板,在夜空中绽放成一朵巨大的、五色交织的花。

在安全屋里,小雨看着窗外,突然说:“线……重新连上了。”

她指着虚空:“艾萨拉阿姨的线,变成彩色的了。”

小林墨凑过来看:“哪种彩色?”

“所有颜色的彩色。”小雨眼睛发亮,“像彩虹,但比彩虹还多颜色。”

夜空中,那朵光之花缓缓旋转,洒落无数光点。

每一个光点,都是一个微小的记忆片段。

而最深处的那个光点里,权能意识第一次用完整的句子,表达了自己的意志:

“我想成为,不只是记录者。”

“我想成为,故事的一部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