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无尘的本源之力撞上屏障的瞬间,整座鸿蒙道宫嗡然一震。
那层横亘在元婴与化神之间的无形膜障,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光,从他体内涌了出来。
不是火焰般的炽烈,也不是雷电似的暴烈,而是一种温润却不可阻挡的清辉,自百会穴喷薄而出,顺着七经八脉奔流全身。
他盘坐的身体微微颤动,青衫上的血迹被这股力量一激,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,沿着布纹缓缓退入皮肤之下。
断裂的经脉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重新接续,冲脉贯通的那一刹那,一股暖流直冲识海,将残存的混沌与压抑尽数冲散。
他没睁眼,但能“看”到。
不是用眼睛,而是用刚刚成型的神识——它像是一片刚苏醒的湖面,轻轻一荡,便映出整个道宫的轮廓。
每一道符文、每一缕灵气流动、甚至地下三尺处一块沉眠万年的灵石脉络,都清晰得如同掌中纹路。
这种感知不是靠耳朵听、鼻子闻,而是直接“知道”,就像呼吸一样自然。
可这“知道”来得太猛。
天地间的灵气潮汐在他识海里掀起巨浪,远方山脉的吐纳声如战鼓轰鸣,地底岩浆的涌动像是铁锤砸在心头。
他的头颅胀痛欲裂,仿佛有千百人在同时说话,每句话都带着法则的重量,压得他几乎要跪下去。
但他没动。
左手腕上的冰蚕丝带还残留着一丝温热,那温度不强,却像根钉子,把他牢牢钉在现实里。
他咬牙,把全部心神沉进眉心,以瞳孔深处那抹混沌金纹为基,在识海中硬生生划出一方方寸之地——静念台成了。
信息洪流被拦腰截断,一部分被导引至奇经八脉外围暂封,另一部分则被他用静念台一点点梳理、归档。
他不再抗拒感知,而是学着控制它,像一个刚拿到新刀的樵夫,试探着挥砍第一下。
脚下的道台开始回应。
原本只是被动输送能量的古老阵纹,此刻随着他气息起伏微微发亮,像是沉睡的兽睁开了眼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指尖轻触地面,一道极细的光痕顺着指腹蔓延开来,与道台中央的主阵眼悄然连接。
那一瞬,他明白了什么叫“天地一体”。
不是夸张的说法,是实实在在的感觉——他的呼吸就是道台的脉动,他的心跳就是灵气的节拍。
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拼命吸纳外界能量的小修士,而是成了这片空间的一部分,举手投足间,皆可引动规则余韵。
可力量再强,心也还是会晃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斩过敌,沾过血,也曾在废脉被辱时攥紧又松开。
如今它终于握住了化神的力量,可这力量,真能撼动天机主核?
真能撕开仙庭的铁幕?
念头一起,识海又是一阵翻腾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目光落在左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