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的气氛,与灵山其他地方的污浊、混乱、充满人造物痕迹截然不同。它古老、空旷、寂寥,带着一种文明湮灭后的苍凉,以及……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对某种巨大秘密或危险的敬畏与封存感。
苍白石窟入口区域。
他们到了。
然而,与上次进入时不同。这一次,石窟入口那原本只是自然散发的苍白色微光,此刻却仿佛“活”了过来,如同拥有生命般,微微地脉动着。
更明显的是,当他们踏入这片苍白领域时,空气中弥漫的那种“封存感”骤然增强,化作一股无形的、温和却异常坚韧的 “排斥力场” ,笼罩过来。这力场并非攻击,更像是一种本能的“净化”与“拒绝”——拒绝一切不属于此地的、带有“外界污染”和“系统印记”的存在。
铁骨、纤手、灰耳立刻感到呼吸一滞,仿佛踏入了一片无形的粘稠液体中,动作变得迟缓,体内的能量循环也出现了滞涩感。这是古佛封印体系对灵山“后时代”造物(包括起义军这些与系统对抗、但本质仍带有部分系统规则烙印的存在)的自然排斥。
悟空身周的空气微微扭曲,战意自行勃发,与那股排斥力场无声对抗,发出细微的滋滋声。祂冷哼一声,显然对这种“阻拦”颇为不耐。
唯有张自在。
他半透明的光雾轮廓,在踏入苍白领域的瞬间,非但没有受到排斥,反而与那苍白的微光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。
他额间的星河符文光芒流转,其中代表金蝉子观察印记的银辉、以及从古佛禁地吸收的研究信息碎片,自主地亮起,散发出与周围苍白岩石上古老刻痕频率隐隐契合的“识别信号”。
与此同时,他体内那点“叛逆混沌”的指向性,以及他新形态所代表的、超越当前系统框架的“变量”特质,却又与这片旨在“封存”与“稳定”的古佛遗迹,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冲突感。
排斥,与识别;净化,与接纳;封存的古老意志,与寻求突破的新生变量……多种矛盾的力量,在张自在与苍白石窟入口的接触面上,无声地交锋、试探、纠缠。
张自在停下“脚步”,静静感受着这种复杂的交互。他能感觉到,这片区域的古佛禁制,正处于一种极其矛盾的“待机”状态。
它“认出”了金蝉子的印记和部分古佛信息,将其视为“权限凭证”的一部分。
但它也“感知”到了张自在体内强烈的混沌本质和系统残留,以及那份不属于任何古佛预设方案的“变量”特质,这触发了其“净化异常”的底层协议。
然而,系统(融合者)的停滞,似乎也影响到了这片古老封印的部分“联动机制”,使其“净化”指令无法得到更高层授权和能量支持,变得犹豫而乏力。
更重要的是,张自在那经过终极蜕变后的、独特的“存在本质”,似乎本身就构成了一种全新的、古佛封印体系未曾预设过的“未定义访问请求”。
最终,在几秒钟的沉默对峙后,那股笼罩众人的排斥力场,并未增强,也并未消失,而是出现了一种分化的、有选择性的调整。
对铁骨、纤手、灰耳三人的排斥依旧存在,但强度略微降低,仿佛“默认”了他们作为“张自在附属”的跟随身份。
对悟空的对抗感也有所缓和,那苍白的微光仿佛在“评估”这只来历非凡、力量性质复杂的“混沌妖猿”与古佛遗迹的潜在关联(或许源自上古)。
而对张自在本人,那排斥力场则变得极其微妙,如同隔着一层极薄的、半透明的纱幕,既能感受到其存在,又不再构成实质阻碍。甚至,在那苍白的脉动微光中,隐约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仿佛“困惑”又似“默许”的……引导感?
“禁制……在‘识别’我。”张自在的声音在寂静的苍白甬道中响起,带着一丝分析的意味,“不完全接纳,也不完全拒绝。它在……‘观察’和‘评估’。这或许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他看向身后的同伴:“跟紧我,不要远离我身周三尺范围。我的存在,会稍微‘中和’禁制对你们的排斥。”
说完,他不再犹豫,那半透明的轮廓开始向着苍白甬道深处缓缓“滑”去。所过之处,苍白的微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,既映照着他,又仿佛在为他让开一条极其狭窄、却真实存在的“通道”。
悟空扛着棒子,紧随其后,金色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古老而寂静的岩壁。
铁骨、纤手、灰耳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震撼与不安,紧紧跟上,踏入那条由张自在的存在所开辟的、介乎于“允许”与“禁止”之间的……
狭隙之路。
重返苍白石窟的旅程,以一种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方式,开始了。
这一次,不再有系统的追兵,不再有伪佛的阻挠。
但前方等待他们的,是更加古老、更加深邃、也或许更加接近这个世界最终真相的……
古佛遗秘,与那扇微光渐亮的……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