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8章 他们…(2 / 2)

莱尔兰纳的心脏猛地一跳。霍格沃茨……在这个时空也存在?而且……缺少魔法史教授?这难道就是冥冥之中的指引?他强压下心头的震动,接过了那封信。信封触手温润,带着淡淡的魔力印记,显然不是凡品。“非常感谢,艾利安先生。这……太有帮助了。”

“不必客气。” 艾利安淡淡道,“可可已经为你收拾好了行李。”

莱尔兰纳这才发现,一个看起来并不起眼、但做工精良的皮质行李箱,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放在了他椅子旁边。他拎了拎,不算重。

他没有多想,只当是庄园主人好客,为他准备了一些旅途必需品。

第二天清晨,天色微明,银松庄园还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晨雾中。莱尔兰纳换上了一套艾利安为他准备的、合身且质地优良的旅行便袍,银色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。他提着那个行李箱,在庄园气派却冰冷的大门前,向艾利安和莫尔加德做最后的道别。

艾利安依旧戴着银色面具,金发在晨光中像凝固的阳光。莫尔加德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,红发如同一簇静默的火焰。两人都只是对他点了点头,没有更多的话语,也没有摘

“再次感谢两位的收留与帮助。” 莱尔兰纳深深地鞠了一躬,真诚地说道。尽管疑惑重重,但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是真实的。

“保重,格雷夫先生。” 艾利安的声音依旧平稳。

“走吧。” 莫尔加德只说了两个字,声音清冷。

莱尔兰纳最后看了他们一眼,转身,提着箱子,踏上了庄园门前那条蜿蜒通向远方、笼罩在薄雾中的石子路。他的背影挺拔却略显单薄,银色的发梢在晨风中轻轻拂动,逐渐融入朦胧的雾气与渐亮的天光之中。

直到那背影已经缩小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,即将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时,庄园大门前的两人,依旧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像,静静地伫立着。

晨风吹拂着艾利安的金发和莫尔加德的红发,也带来了远方森林清晨微凉的气息。

良久,莫尔加德缓缓地、用一种仿佛压抑了太多情绪而变得极其艰涩沙哑的声音,开了口:

“至少……他比我们的莱尔……要幸运一些。”

这句话很轻,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,划破了清晨的宁静,也剖开了某种深藏已久的、血淋淋的真相。

艾利安没有立刻回应。他面具后的蓝眸,依旧死死地、近乎贪婪地追随着那个即将消失的背影,仿佛要将这最后的一幕烙印在灵魂最深处。他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,才用同样低沉、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般颤抖的声音接道:

“嗯。走吧。”

他没有说“去哪里”,但莫尔加德明白。

“艾利亚斯答应我们的……他做到了。” 莫尔加德继续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种穿越了绝望深渊后、终于抓住一丝浮木的、近乎虚脱的复杂情绪,“改变了他的过去……他有家,有亲人,有朋友……他的哥哥姐姐……都在他的身边……”

他的话语断断续续,仿佛每说一个字,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,去对抗那从另一个时空蔓延而来的、蚀骨的寒冷与悔恨。

“……无论如何……” 艾利安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坚定,甚至带上了一丝森冷的决绝,那是一种为了守护眼前这微小光点、不惜焚尽自身与一切的偏执,“我们都要阻止……他也经历……‘那个结局’。”

他们的对话像是暗语,充满了只有彼此才能理解的、沉重的历史与血泪的承诺。

两人不再说话,只是并肩站立,目光依旧死死地锁着莱尔兰纳消失的方向。那目光不再是主人对客人的送别,而是穿越了生死与时空壁垒的、兄长对弟弟最后的、无声的凝望。里面盛满了无法言说的爱,刻骨铭心的痛,如释重负的慰藉,以及一种沉甸甸的、仿佛要将他此刻的背影永远镌刻进永恒的决心。

晨雾渐渐散开,天光越来越亮。

那个银色的背影,终于彻底消失在道路的拐角,与远方的山林融为一体,再也看不见了。

直到此刻,艾利安和莫尔加德才仿佛耗尽了所有支撑的力气,几不可察地、同时微微晃动了一下身体。

他们最后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道路尽头,然后,缓缓地、同步地,转过了身。

就在他们转身,面对着身后那座华丽而寂静的银松庄园的刹那——

奇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
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缓缓抹去,又如同阳光下的海市蜃楼逐渐消散。庄园那气派的大门,精美的石雕,爬满藤蔓的墙壁,高耸的尖塔……一切的一切,开始变得透明,扭曲,失去实感。

没有声音,没有魔法爆发的光芒。只是像一幅被水浸湿的油画,色彩褪去,线条模糊,最终化为缕缕稀薄的、带着微光的烟雾,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清晨清澈的空气里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不过几个呼吸之间,原本伫立着庄园的空地上,只剩下了一片被晨露打湿的、空旷平整的草地,几株野花在风中轻轻摇曳。仿佛那座神秘的银松庄园,连同它的两位主人,从未在此地存在过。

只有空气中残留的、一丝极淡的、属于松木与古老魔法的清冽气息,以及草地中央那似乎被什么重物短暂压过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痕迹,默默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一场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、短暂而悲伤的交集。

风过无痕。

而在时间与命运长河的其他交汇点,在某些特定的坐标,某些必要的时刻,那无形的守望或许仍会悄然降临。如同黑暗中静默的灯塔,只为等待那一艘注定会经过的、承载着希望与未来的小船,然后,用尽所有力量,为他照亮前方哪怕最微弱的一寸航路,确保他永不偏离,驶向那未被黑暗吞噬的、光明的彼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