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一,邺城守军乃秦魏精锐,不可轻敌。”波彦缓缓道,“其二,敌军必知外围工事难守,恐设诱敌之计。尔等需谨慎行事,不可贪功冒进,中了敌军诱敌深入、伏而歼之之计。”
他走到案前,取出一羊皮递给吴懿:“此乃邺城外敌寨敌堡分布草图,虽不完整,但也可参考。切记,需稳扎稳打,拔除一寨,巩固一地,再图下一处。每到一处,必先立营寨、设岗哨、探敌情,确认无虞再进兵。”
吴懿双手接过羊皮,如获至宝。
“其三,”波彦加重语气,“若遇强敌,攻势受挫,不可逞强。及时撤退即可,保全兵力为上。待后续援兵到来,聚拢优势兵力,再行攻打不迟。尔与严颜,无论谁遇困,另一军须即刻救援,不得迟疑。”
吴懿虽求功心切,但也知大王所言乃是金玉良言,战场老将的经验之谈,当即单膝跪地:“诺!末将谨记大王教诲!必稳扎稳打,不负王命!”
“去吧。”波彦扶起他,“即刻点齐兵马,明日辰时出发。与严颜协调进兵方略,每日遣快马回报军情。孤等尔等捷报。”
“末将告退!”吴懿再拜,随即转身,大步流星而出。铠甲叶片相击之声渐行渐远,那步伐间充满了沉甸甸的决心与迫不及待的杀伐之气。
行辕内重归安静。波彦走到窗前,推开木窗,凛冽寒气再次涌入,吹动他鬓边发丝。他望向北方,那是邺城的方向。暮色渐合,远山如黛,天地苍茫。
人事已布,粮草已备,利剑已出鞘。
这统一天下的最后一战,序幕已然拉开。而他,将在这安阳城中,运筹帷幄,直至最终胜利的到来。
窗外,天色向晚,但无数营寨中开始星星点点亮起灯火,如同繁星落地,照亮这寒冷的北国冬夜,也照亮着明国前行的道路。
周华悄步上前,为他披上大氅:“大王,天寒,当心着凉。”
翌日清晨,安阳行辕议事厅内炉火熊熊,驱散了北地冬日的寒气。波彦端坐主位,文武分列两侧。
“诸卿,”波彦开门见山,“昨日孤进安阳,见城防稳固,粮草充足,将士用命,心甚慰之。然北伐大业,非止于邺城一隅。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:“太史署推算北方今岁较往年严寒。文和推测,开春之后草原胡人恐因生计所迫,聚兵南下劫掠,此所谓白灾之后,必有大掠,吾等得早做准备。”
厅内一阵轻微骚动。胡人南下,历来是中原王朝边患,若在明军全力攻城时乘虚而入,后果不堪设想。
波彦摆手让众人安静,继续说道:“路上,孤已与文和商议过应对之策。决定,调贾穆为云中太守,法正为朔方太守,波松为五原太守。阎圃继续担任三郡都督,总领边务。此三人皆年青干才,善抚军民,当协助吕布、高顺等将军守边御胡。”
说完看向吏部左侍郎:“此事需尽快办理。吏部与统帅府协同,十日之内完成任命文书、印信交接,令三人即刻赴任,不得延误。”
“臣领命。臣即刻发文,令其三人轻装简从,速往边地上任。”
“嗯。”波彦点头,“然孤昨夜思来想去,此次胡人南下可能会大动干戈,仅凭三郡现有兵马,恐仍不足。并州边地需处处设防,需在冬日继续调兵北上,加强要冲守备。”
“陈到在河西四郡领稽私军稽查走私之事,麾下兵马操练不停,战力强悍。且其所部平时屯田,补充军需,不费国库粮饷,此乃精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