判官勃然大怒:“五通邪神一脉竟敢如此猖狂!黑白无常!”
“在!”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应声而出。
“尔等速去滨江镇,将那邪道慧明拘来!孙氏阳寿未尽,暂不动她,但要让她夜夜噩梦,不得安宁!”
“遵命!”
黑白无常领命而去。判官又对赵秉坤说:“你阳寿还有三十二年,此番蒙冤,冥府会为你做主。且先还阳,三日后自有分晓。”
白姑带着赵秉坤的魂魄回到阳间时,正是停灵的第三夜。
灵堂里烛火摇曳,孙氏正在守灵。她面上悲戚,手里却拈着串佛珠——那是慧明送她的定情信物。忽然一阵阴风吹来,烛火全灭。
“谁?”孙氏惊问。
黑暗中传来幽幽叹息:“娘子……我死得好惨啊……”
孙氏尖叫起来,连滚爬爬地冲出灵堂。从那天起,她便夜夜梦见赵秉坤七窍流血地站在床前,问她为何要害他。
而慧明那边,更是出了大乱子。
黑白无常那夜去青云观拿人,却发现观中早已人去楼空。原来这慧明颇有道行,察觉到阴差气息,便连夜逃走了。他一路南下,想逃回五通神的老巢。
白姑得知后,对还阳的赵秉坤说:“那邪道跑了,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他贪图你家财,必会设法回来取埋在宅中的五鬼符。”
“那该如何?”
“我们将计就计。”白姑笑道,“我在你宅中布下‘反噬阵’,只要他触动五鬼符,便会自食其果。”
还阳后的赵秉坤仍以易容示人,在镇外租了间小屋住下,暗中观察。孙氏果然在“头七”后渐渐露出真面目,开始变卖家产,说是要“迁居南方”。镇上老人劝她守节,她却置若罔闻。
第七日深夜,一个黑影翻墙进了赵家老宅——正是潜逃回来的慧明。
他轻车熟路地摸到院中老槐树下,挖出一个油布包裹,里面是五张画着狰狞鬼脸的符纸。慧明面露喜色,咬破手指就要催动符咒。
就在这时,院中忽然亮起八盏青灯,照得如同白昼。白姑现身而出,手中捏诀:“邪道,还不伏法!”
慧明大惊,将五鬼符往空中一抛,喝道:“五鬼听令,搬!”
五张符纸化作五道黑烟,黑烟中显现出五个青面獠牙的小鬼,吱吱叫着扑向白姑。白姑不慌不忙,袖中飞出五道金光,正中五个小鬼眉心。小鬼惨叫着化为灰烬。
“你破了我的五鬼!”慧明又惊又怒,从怀中掏出一面黑色小旗摇动,院中顿时阴风大作,风中传来无数凄厉哭嚎。
白姑脸色微变:“招魂幡?你这邪道,竟敢拘生魂炼法!”
两人斗法正酣,赵秉坤从暗处冲出,手持一根桃木棍——那是白姑给他防身的,上面刻满了辟邪符文。他趁慧明不备,一棍砸在对方后脑。
慧明吃痛,招魂幡脱手。白姑趁机祭出一面铜镜,正是那面照孽镜。镜光照在慧明身上,他惨叫一声,浑身冒出黑烟,瘫倒在地。
“他的道行被破了。”白姑松了口气。
这时,院门被撞开,孙氏举着灯笼冲进来,看见地上狼狈不堪的慧明和站在一旁的白姑、赵秉坤(仍易容),愣住了。
“你们……”她话音未落,赵秉坤撕去伪装,露出真容。
孙氏如见鬼魅,尖叫一声昏死过去。
翌日,滨江镇炸开了锅。
赵秉坤“死而复生”的消息传遍全镇。他当众揭穿了孙氏和慧明的阴谋,并请来镇长和乡老作证。慧明被五花大绑,赵秉坤从他身上搜出数张害人的邪符和一本记载邪术的秘籍。
按当时律法,通奸加谋害亲夫是重罪。孙氏醒来后见大势已去,涕泪横流地求饶,说都是慧明胁迫她的。慧明却反咬一口,说是孙氏先勾引他。
狗咬狗,一嘴毛。
最后镇长判决:孙氏休回娘家,永不得入滨江镇;慧明送交官府,以邪术害人罪论处。至于赵秉坤,众人皆道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。
事情了结后,赵秉坤备了厚礼去谢白姑。
白姑却只取了一小包茶叶,笑道:“你我缘分至此,日后好自为之。那慧明虽被破去道行,但五通神一脉最是记仇,你要小心。”
“白姑大恩,赵某没齿难忘。”赵秉坤深深一揖。
白姑点点头,化作白狐身形,几个跳跃便消失在夜色中。
此后数年,赵秉坤的生意越做越大,成了滨江镇首富。他终身未再娶,有人说他是伤了心,也有人说他是在等什么。
偶尔有夜行人说,曾在月夜看见赵家老宅的屋顶上,坐着个白衣女子对月独酌。她身后有条毛茸茸的尾巴,在月光下轻轻摇晃。
镇上老人听了便笑:“那是赵家的保家仙,护着他家世代平安呢。”
至于那五通神一脉,果然如白姑所料,并未善罢甘休。据说数年后有几个行踪诡异的外地人来过滨江镇,在赵家老宅外转悠了几天。但每到入夜,宅中便传出狐鸣,吓得那些人心胆俱裂,连夜逃走了。
从此,滨江镇留下这么个传说: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;狐仙护善人,邪神终有报。
而赵秉坤晚年时,常对孙辈说:“这世上有些事啊,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做人要堂堂正正,举头三尺有神明,低头三尺……说不定也有灵物在看着呢。”
言罢,他望向院中那棵老槐树,眼中似有深意。
槐树枝叶摇曳,仿佛在轻轻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