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7章 白仙改命(1 / 2)

清朝乾隆年间,山东淄川一带有个柳树屯,屯东头住着李老四一家。李老四夫妻俩四十岁上才得了独女,取名秀娥,生得眉清目秀,只是身子骨弱,三天两头闹病。

这年秀娥刚满十三,一日晌午,天忽然阴沉下来,乌云压顶,却不见雨。屯里人都说天象古怪,怕是有什么灾祸。秀娥正在院里喂鸡,忽然一阵头晕目眩,栽倒在地。她娘王氏听见动静跑出来,只见女儿脸色煞白,口吐白沫,忙喊李老四把女儿抱进屋。

秀娥昏睡了一日一夜,到第二天傍晚才悠悠转醒。王氏端着米汤要喂她,秀娥却摆摆手,声音沙哑道:“娘,我身上疼得紧。”

王氏掀开被子一看,惊得碗都摔了——秀娥的胸口竟肿起两个大包,摸上去硬邦邦的。再往下看,更是吓得魂飞魄散,女儿竟有了男儿才有的东西!

李老四闻声进屋,一见此景,也惊得说不出话。夫妻俩面面相觑,不知如何是好。

这事很快传遍了柳树屯。有老人说,这是中了邪祟;也有说书先生讲古,道是古时也有女子化男的事,乃是天上星宿错位所致。李老四请了屯里的神婆来看,神婆烧香请神后,摇头说:“这不是一般的邪祟,怕是冲撞了哪路仙家。”

李老四忽然想起一事:三个月前,他在后山砍柴,见一窝黄皮子(黄鼠狼)在偷鸡,便用石块砸死了一只大的。莫非是黄仙报复?

当晚,李家堂屋里供起了香案,摆上鸡鱼肉蛋,李老四跪地磕头,口中念念有词,求黄仙饶恕。香烧到一半,忽然无风自灭。王氏吓得脸色惨白,哆嗦道:“这是…这是不领情啊!”

正慌乱间,门外传来敲门声。开门一看,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,拄着枣木拐杖,面容清癯。老者自称姓白,是个走方的郎中,听说李家有怪病,特来诊治。

李老四如见救星,忙请进屋。白郎中看了秀娥的情形,沉吟片刻,道:“这不是病,是命。”

“先生此话怎讲?”王氏急问。

白郎中捋须道:“你家闺女命格特殊,本是男儿身,却错投了女胎。如今机缘到了,天地之气交感,要还他本来面目。”

李老四夫妇听得目瞪口呆。白郎中又说:“此乃天意,不可违逆。只是这变化未完,需得我施法助其一臂之力,否则阴阳不调,恐有性命之忧。”

夫妻俩哪敢不从,忙请白郎中施法。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,倒出几根银针,又让王氏取来一碗无根水(雨水)。白郎中口诵咒语,在秀娥身上几处穴位扎下银针。说也奇怪,银针落处,秀娥原本痛苦的表情渐渐舒缓,肿起的部位也开始平复。

施法完毕,白郎中嘱咐道:“七日之内,不可见生人,不可食荤腥。七日之后,变化自会完成。”说罢,也不收诊金,飘然而去。

白郎中走后第三天夜里,李家又出怪事。先是院里的鸡鸭莫名死了几只,死状怪异,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血。接着,秀娥夜里总做噩梦,梦见一只巨大的黄皮子对着她龇牙咧嘴。

李老四知道定是黄仙作祟,可白郎中嘱咐不可见生人,他也不敢再请别人来看。正发愁时,第七天夜里,白郎中竟自己回来了。

“我知道那东西会来。”白郎中冷笑道,“今日便是见分晓的时候。”

当夜子时,月黑风高。李家院里忽然刮起一阵阴风,吹得门窗嘎吱作响。白郎中让李老四夫妇躲在里屋,自己端坐堂屋,面前点起三柱特制的香。

阴风愈烈,隐约传来“吱吱”怪笑。忽然,一团黄影从门缝钻入,落地化作一个尖嘴猴腮的黄衣汉子,正是黄仙所化。

“白老三,你我井水不犯河水,为何坏我好事?”黄仙尖声道。

白郎中不动声色:“李老四虽伤你子孙,但罪不至死。你报复无辜女子,有违天道。”

“天道?”黄仙冷笑,“我修行三百年,岂容凡人欺辱!今日连你一块收拾!”

话音未落,黄仙身形一晃,化作数道黄影扑来。白郎中一挥衣袖,洒出一把白色粉末。黄影触到粉末,惨叫一声,现出原形,却是一只体型硕大的黄鼠狼,尾巴焦黑一片。

“你…你用了雄黄粉!”黄仙又惊又怒。

白郎中叹道:“修行不易,我本不想伤你。你且去吧,李家之事,我自会了结。若再纠缠,休怪我不客气。”

黄仙自知不敌,恨恨地瞪了白郎中一眼,化作一道黄烟遁去。

赶走黄仙,白郎中来到秀娥床前。此时的秀娥已基本完成变化,除了眉眼间还残留几分秀气,活脱脱是个少年郎了。

白郎中取出一枚丹药让秀娥服下,对李老四夫妇道:“从今往后,他就是你们的儿子了。给他改个名字吧,就叫…李承嗣,继承香火之意。”

李老四夫妇跪地拜谢。白郎中扶起他们,又道:“黄仙虽退,但怨气未消。三年之内,你家不可杀生,每月初一十五,要在后院西北角焚香祷告,连做三年,此劫方解。”

说罢,白郎中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项,这才真正离去。临行前,他留话说自己本是长白山修行的白仙(刺猬仙),云游至此,见李家有难,特来相助。

李承嗣——也就是原来的秀娥——身体康复后,果然如男儿一般,力气大增,性情也变得开朗许多。他跟随父亲下地干活,竟比一般后生还能干。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,他会对着铜镜发呆,不知是在怀念过去的自己,还是在适应新的身份。

一年后,柳树屯来了个游方道士,听说李家的事后,摇头道:“女化男虽是吉兆,但阴阳逆转,终是逆天而行。这孩子命中有三劫,方才过了一劫,还有两劫在后头呢。”

李老四忙问何解。道士掐指一算,道:“第二劫应在十八岁,第三劫在二十三岁。到时若有难处,可往西南方向寻一古寺,或有一线生机。”说罢,也不多言,飘然而去。

李承嗣十七岁那年,柳树屯遭了旱灾,庄稼颗粒无收。李家本就清贫,这下更是雪上加霜。为了生计,李承嗣跟着屯里的货郎出去闯荡,一走就是大半年。

这年秋天,李承嗣在济南府一家绸缎庄做伙计,结识了掌柜的女儿小翠。两人年纪相仿,常在一起说笑,渐渐有了情愫。绸缎庄掌柜见李承嗣勤快老实,也有意招他为婿。

可就在婚事将近时,李承嗣忽然病倒了。这病来得蹊跷,不烧不咳,就是浑身无力,日渐消瘦。请了多少郎中都不见好。小翠日夜照料,也是无计可施。

一日,绸缎庄来了个云游和尚,化缘时见李承嗣面色,惊道:“这位施主可是女子化身?”

李承嗣大惊,此事他从未对外人提起。和尚道:“莫怕,贫僧只是看出你阴阳二气不稳,可是早年有过大变故?”

李承嗣见和尚有真本事,便将当年之事如实相告。和尚听罢,长叹一声:“白仙虽助你完成变化,但阴阳未完全调和。如今年近十八,正是第二劫数。需得寻一处阴阳交汇之地,以特殊法门调理,方可渡过此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