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9章 关帝怒斩三姓奴(2 / 2)

冯世昌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要跑,却见院门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座朱红大门,门楣上书“城隍司”三个大字。他想喊人,却发不出声;想逃跑,腿如灌铅。

三位旧主将他围在中间,张大帅先开口:“冯参谋,别来无恙?我在枉死城等你多时了。”李将军叹道:“世昌啊,你送我那份布防图时,可曾想过今日?”阎大帅冷笑:“你既能为利叛他们,自然也能为利叛我。可惜我明白得太迟。”

冯世昌跪地磕头如捣蒜:“三位大帅饶命!小人也是迫不得已,乱世之中,但求活命而已!”

三人齐声道:“这些话,留待城隍爷面前说罢!”

话音刚落,朱红大门洞开,里面走出两队阴差,青面赤发,锁链哗啦作响。阴差后是一顶八抬大轿,轿中走出一位头戴乌纱、身穿红袍的官员,正是本地城隍。

城隍落座,惊堂木一拍:“带罪人冯世昌!”

冯世昌被拖到堂前,城隍展开一卷文书,朗声念道:“冯世昌,阳寿应为六十八,今四十有三。所犯之罪:一叛主求荣,致张师长兵败身亡;二卖主求贵,致李将军身陷囹圄;三欺主瞒上,假借神意,惑乱民心。三罪并罚,当减寿二十五年,即刻勾魂,发往刀山地狱受刑百年,再入畜生道,三世不得为人。”

冯世昌大呼冤枉:“城隍爷明鉴!乱世之中,各为其主,小人只是顺势而为,何罪之有?”

城隍冷笑:“好个‘顺势而为’!你可知因你第一次背叛,张部溃败,乱兵劫掠,潍县三日大火,三百余无辜百姓丧生?因你第二次背叛,李将军被俘,其麾下十二名军官不愿降敌,自尽殉国?因你欺瞒阎大帅,假借关帝之名,致本地信仰淆乱,神人共愤?”

冯世昌哑口无言。这时,堂外忽然传来一声马嘶,一员红面长髯大将骑赤兔马而至,正是关圣帝君。满堂神鬼齐齐下拜。

关公下马入堂,对城隍拱手:“此子借我之名行不义,吾当亲自审理。”

城隍让出主位。关公坐下,目视冯世昌:“你可知我生平最重何字?”

冯世昌颤声道:“忠...忠义二字。”

关公点头:“你三叛其主,是为不忠;陷害同僚,是为不义。更借我之名,欺世盗名,罪加一等。今日判你三刀之刑,你可服气?”

冯世昌磕头求饶。关公不理,喝道:“行刑!”

第一刀,由张大帅所化鬼魂执刀,斩去冯世昌左手,曰:“此手曾写降书,该斩!”

第二刀,由李将军所化鬼魂执刀,斩去冯世昌右手,曰:“此手曾献布防图,该斩!”

第三刀,由阎大帅所化鬼魂执刀,斩去冯世昌头颅,曰:“此首曾假借神意,该斩!”

冯世昌惨叫一声,只觉得天旋地转...

“老爷!老爷!醒醒!”

冯世昌猛地睁开眼,发现自己还在卧室床上,浑身冷汗湿透。窗外天已蒙蒙亮,原来是场噩梦。

但他很快发现不对劲——左手不能动了!掀开被子一看,整条左臂乌黑如炭,毫无知觉。他惊恐地大叫,夫人和仆人闻声赶来,见状都吓呆了。

冯世昌想起梦中三刀之刑,肝胆俱裂。他挣扎着要起身去关帝庙,却一头栽倒在地。仆人将他抬到院中,准备叫车送去医院,却见东边天际忽现霞光,关帝庙方向传来钟声,一连三响。

徐道士不知何时站在冯宅门外,对门内朗声道:“关帝爷有旨:冯世昌三罪已发,三魂已失。今日午时三刻,当受三刀之刑,以儆效尤!”

冯世昌听到这话,忽然平静下来。他让人抬他去关帝庙,夫人哭着劝阻,他却摇头:“这是我的报应,逃不掉的。”

关帝庙前,已聚集了许多百姓。冯世昌被抬到庙前台阶下,徐道士站在庙门口,手持桃木剑,身后关帝像怒目圆睁。

午时三刻,烈日当空。冯世昌忽然坐起,对着关帝像连磕三个头,大呼三声:“我有罪!我认罪!我伏法!”

话音刚落,晴天一个霹雳,三道电光自天而降,几乎同时击中冯世昌。第一道击中左臂,第二道击中右臂,第三道击中头颅。

电光过后,冯世昌倒在地上,左臂焦黑如炭,右臂扭曲变形,七窍流血,已然气绝。奇怪的是,他身上并无雷击常见的烧灼痕迹,只有三处伤,恰如刀砍。

徐道士叹息一声,对围观众人说:“关帝爷显圣,行三刀之刑。尔等当以此为戒:人在做,天在看;忠义二字,重如泰山。”

冯世昌暴毙的消息传开后,潍县城里议论纷纷。有人说他罪有应得,有人说是巧合,但更多人相信这是关帝显灵。从此之后,潍县百姓拜关公更加虔诚,而那些心怀不轨的官绅,经过关帝庙时都会心里发怵,收敛几分。

冯家的宅子后来几经转手,都不安宁,最后被改建成小学。说来也怪,改成学校后,那些怪事就再没发生过。只有后院那棵被砍的老槐树桩,每逢下雨,还会渗出暗红色的液体,老教师们都说,那是冯世昌的罪孽,尚未流尽。

而“三朝元老”这个词,在潍县一带也成了讽刺背叛者的代称。老人们常拿这个故事教育晚辈:“人这一生,可以穷,可以贱,但不能没有忠义。否则,就算人间法律治不了你,关帝爷的青龙偃月刀,迟早也会落到脖子上。”

这故事一代代传下来,真假难辨。但每逢七月十五鬼节,潍县关帝庙的香火总是格外旺盛。有人说,那是在超度冯世昌,也有人说,那是在提醒活人:举头三尺,真有神明。